蕭淺玥微微抬頭,看著蕭紫鳶:“二妹妹,幾日不見倒是越發光彩照人了。”

光彩照人四個字,落在了蕭紫鳶的耳中是那樣的刺耳,她麵上勉強維持著笑容,將自己手中的酒杯端到了蕭淺玥的麵前:“姐姐說笑了,姐姐才是越發美麗,與九皇子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淺玥淡淡的看著那杯中清澈的酒水,卻沒有接過,而是意味深長地注視著蕭紫鳶。

蕭紫鳶的手一直懸在空中,見蕭淺玥沒有接過的意思,有些受傷般地收回自己的手,低垂著頭,語氣不免哀傷:“姐姐是不肯原諒妹妹少不更事,犯的錯,才不願意和妹妹喝一杯嗎?”

聽著蕭紫鳶意味不明的話,周圍的人不免好奇的看著她們兩姐妹。

蕭淺玥輕聲道:“妹妹莫要胡思亂想。”

說著,蕭淺玥便伸出手就要接過了蕭紫鳶準備好的酒水,蕭紫鳶指尖輕顫,期待的等著蕭淺玥飲下。

蕭淺玥將蕭紫鳶那些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執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卻在貼近嘴邊之時停了下來。

蕭紫鳶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握著另一個杯子。

蕭淺玥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將那酒杯放置在了案幾上,高興地將蕭紫鳶的另一隻酒杯放下,之後拉著蕭紫鳶看向對麵的方向:“二妹妹,你看,父親他們來了。”

蕭紫鳶的視線從案幾上的酒杯挪開,有些心虛地順著蕭淺玥手指的方向。

丞相蕭順華身後跟著的便是不久前回府的大公子蕭言澈了,蕭紫鳶失神的看著蕭言澈,他們一母同胞,從小便是最親的兄妹,蕭言澈很是疼愛她,凡是她想要的,便是父母不允,蕭言澈也會千方百計地為她尋來。

可現如今呢?他們一個是前途無量,意氣風發的丞相嫡子,一個是身份低賤,人人厭棄的候府妾室。

一下子羞愧,不甘的情緒席卷著蕭紫鳶,她有些不知以什麽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兄長,側身繼續拿起案幾上的杯子,對著蕭淺玥道:“大姐莫不是真的不肯接受妹妹的歉意。”

蕭淺玥見她執意如此,眼眸中閃過諷刺,隨後便真的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又舉杯在蕭紫鳶的麵前晃了晃:“如此,二妹妹可放心了,姐姐是真的原諒你了。”

原諒,這一生便是你蕭紫鳶下十八層地獄,也不配我蕭淺玥原諒。

蕭紫鳶這才開心的笑著:“這般,妹妹便真的安心了。”

“既然姐姐都喝了,那妹妹呢。”蕭淺玥言笑晏晏的說道。

蕭紫鳶見自己的目的達成,也很是幹脆地端起杯子飲下:“妹妹自當是要同飲的。”

喝完之後,蕭紫鳶輕拭嘴角,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有些好奇道:“這將軍府倒是比之我們丞相府,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妹妹很是好奇將軍府的花園是否與我們丞相府一般,姐姐可願意隨我一同去看看。”

蕭紫鳶想要將蕭淺玥給引到無人的花園之中,蕭淺玥自從她來,就已經猜到她的用意。

真是諷刺,蕭紫鳶難道忘了,她如今的下場不就是當初大夫人的局嗎,現在蕭紫鳶倒是想要以同樣的招數再來對付自己。

不過也是,此時的蕭紫鳶除了想到這樣的方法可以毀掉蕭淺玥,也沒有什麽好法子了。

成,蕭淺玥此生都要像自己一樣,隻能做一個低賤而又卑微的妾室,敗,蕭紫鳶便從來沒有想過失敗。

蕭淺玥又怎麽可能讓她失望,畢竟隻有經曆過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之後的失敗才是最能摧毀人心的。

“好啊,二妹妹請。”蕭淺玥抬手,和蕭紫鳶一左一右地走出了宴會。

一直關注著蕭淺玥的謝瑾延不免蹙起眉頭,他一開始因為蕭淺玥對楚依然的過分親近而有些不渝,蕭淺玥來了之後又疏離地對著他行禮,他心中鬱悶,便想著冷一會她。

卻沒想到,蕭淺玥毫不在意的該幹嘛就幹嘛,絲毫沒有被自己的冷待所影響,現在更是跟著她那心懷鬼胎的妹妹離開。

哪怕知道阿九一直在她的身邊保護著她,可他心中仍是不放心的吩咐著夜七將自己推出去,遠遠地跟著蕭淺玥和蕭紫鳶。

除了謝瑾延,桃夭也是一直關注著蕭淺玥姐妹倆,見蕭淺玥跟著蕭紫鳶離開,桃夭既期待又害怕,內心的糾結都快要將她整個人撕成兩半了。

她惶恐的一杯接著一杯酒水入肚,想要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全部壓下去。

一遍遍在心中告誡自己,是蕭紫鳶做的,跟自己沒有關係,跟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這一切全都是蕭紫鳶自己一個人的想法。

如此在這樣的自我勸解之下,桃夭才覺得沒那麽驚慌。

——

楚依然被將軍夫人拉著在眾多位貴夫人麵前亮相,她溫婉得體,端莊賢淑的模樣甚得人心。

突然有位夫人驚訝的叫了一聲:“呀,顧夫人,我怎麽覺得你家令儀很是像當年楚家的那個丫頭。”

楚家,二字落在楚依然的耳中,刹時間她的後背開始冒冷汗,笑容也就此僵在了臉上。

楚依然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是並非無人認識她,就在楚依然想要說話之時,將軍夫人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便是長得相似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你說呢李夫人。”

李夫人聞言訕訕道:“倒是我大驚小怪了,隻是覺得顧小姐與當年的人有些過分相似罷了。”

“令儀不知,李夫人口中的人是何許人也,令儀倒是很好奇。”將軍夫人的解圍,也讓楚依然冷靜了下來,她繼續扮演著顧令儀的角色,有些好奇的看著在場的夫人們。

“哈哈哈,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無足輕重,來,顧小姐喝茶。”李夫人也不敢妄議當年的事情,便隨口搪塞了過去。

身邊的人也是配合著,楚依然冷眼看著這些人,突然對著將軍夫人道:“母親,我有些不適,想要先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