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的話一出口,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自然沒有人會為蘇絳雲說話,自顧自的該幹嘛幹嘛,顯得她更加孤立無援。
鍾離辜想說什麽,被蘇絳雲拉了下衣角阻止了,默默退後兩步離開大少奶奶遠點。
大少奶奶以為自已當眾拆穿蘇絳雲的心思,讓她感覺到害怕了,心裏暗自得意,故意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又跟蘇絳雲走在了一起。
聲音不高不低的繼續追問:“蘇小姐跟妹妹平時感情一定很好吧?我在家裏跟我妹妹就很親近,有什麽悄悄話不願意跟父母說的,姐妹之間都會說一說。唉,如今你妹妹年紀輕輕的就沒了,蘇夫人不知道哭成什麽樣呢。”
要不說大家閨秀語言能力就是不凡呢,大少奶奶表現上是惋惜蘇妙語的早逝,其實提的問題蘇絳雲回答是或不是都不討好。
說是關係好吧,人剛死就急著來巴結未來婆婆,顯得蘇絳雲對蘇妙語的姐妹情是假的,一個對姐妹都虛情假意的人,對婆家又能有幾分真心?
說關係不好吧,別人家的姐妹都親密無間,怎麽就蘇家兩個姐妹不親近呢?顯然還是蘇絳雲涼薄無情。
蘇絳雲又能不回答,大少奶奶無論從年紀還是輩份上都比她高,剛才主動跟她說話,她已經沒回答了,這次再不回答,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嗚嗚嗚,我可憐的妹妹,你怎麽就沒了。”蘇絳雲突然捂著臉痛哭起來,邊哭邊說道,“我聽到消息之後,一夜都沒合眼,眼前都是我和妙語相處時的畫麵。說實話我今天是不想回去的,一想到妙語已經不在了,我的心裏就針紮一樣疼,不回去看不到還能騙自已妙語還在,回去了,親眼看見了,卻要我如何承受得住。”
蘇絳雲哭得肝腸寸斷,大少奶奶都有點臉上掛不住了,人家不願意提起是不願意麵對,她還偏偏在人家麵前一再提起,這不是故意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嗎?顯得特別不善良似的。
其實大少奶奶也覺得憋屈,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從小被要求端莊優雅,什麽事都要顧著形象,打落牙齒也得和血吞到肚子裏去。
誰能想到蘇絳雲就這樣在眾人麵前痛苦起來了?這根本就是小家子氣的作派,簡直太丟人了。
但是如今這個情景下,又沒辦法怪罪蘇絳雲,誰讓人家妹妹死了呢,隻能說是傷心過度失儀人前,算不上大錯,反而顯得有情有義。
大少奶奶隻能自認倒黴,手帕捂著口鼻,一副嫌棄蘇絳雲的樣子,快走兩步跟上鍾離夫人,扶著她的胳膊先走了。
鍾離辜幫蘇絳雲擦了擦臉,低聲說:“好了,人已經走了,再哭下去眼睛該疼了。”
蘇絳雲張開一條指縫看了看,果然沒看到大少奶奶在旁邊,頓時收起哭聲,輕聲冷哼,“切,我還以為她段位多高呢,原本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鍾離家一行人來到蘇家,蘇夫人請了幾個遠房子侄,侄媳婦幫著料理喪事,自已穿著黑衣黑裙坐在靈前痛哭不止。
鍾離夫人是長輩,上柱香意思一下就行了,被蘇夫人請到客廳裏喝茶。鍾離家幾位少爺也被請到另一邊去坐著。
蘇絳雲上了香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呆會兒,等到鍾離家人離開的時候,自已也跟著退場。
卻被一位三十出頭的女人攔了下來。
“絳雲妹妹,我是你二表嫂。”女人親切的挽著蘇絳雲的手,引著她往旁邊走開幾步,低聲說她,“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表姑父病得更重了,表姑又是傷心難過,還要張羅喪事,差點也病倒。不是二表嫂說你啊,你這會兒才回來,可是有點不懂事了。”
蘇絳雲淡淡笑著掙開這位二表嫂的手,“二表嫂是吧,我想我跟你不太熟,你對我說這麽多是不是有點太不拿自已當外人了?”
二表嫂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絳雲妹妹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俗話說姑舅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二表哥是你母親的親侄子,跟你的親哥哥也沒什麽區別,我這當嫂子的說你兩句怎麽了?”
“沒怎麽,你想說隻管說吧,不過卻要恕我不能奉陪了。”蘇絳雲淡淡瞥了二表嫂一眼,轉身去找鍾離辜,說實話上次回蘇家發生的事,讓她心裏留下不小的陰影,在這裏呆著總感覺心裏發毛。
二表嫂對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不過也沒有繼續阻攔她了,而是跑去跟其他蘇夫人的親戚湊在一起,連說帶講的把蘇絳雲剛才的言行都說了一遍。
最後得出個結論,“姑姑家的這個大表妹呀,就是個冷心冷肺的白眼狼,我看姑姑以後也指望不上她。”
蘇絳雲自然不願意搭理這些無聊的人,不過喪禮之後沒幾天,就接到二表嫂的電話。
這次二表嫂的語氣就柔和了很多,先給蘇絳雲賠了個不是,說喪禮那天,自已是看著蘇夫人傷心,所以心疼的不行,才會不問青紅皂白的批評蘇絳雲。
然後又再次提起蘇夫人痛失愛女之後有多麽傷心難過,蘇先生的病有多重,她看著有多麽著急。
雲裏霧裏繞了半天,才說出她打電話的真正目的,是想讓蘇絳雲幫二表哥去向蘇夫人說項,把二表哥過繼給蘇夫人,奉養她到老。
蘇絳雲耳朵都聽麻了,最後卻聽到這麽一句話,不禁好心提醒了一句:“蘇家已經垮了,破產了,家底都沒有了。你這樣極力要過繼,圖什麽呀?”
二表嫂又表達了一番她隻是關心蘇夫人和蘇先生的養老問題,最後見蘇絳雲不說話,逼急了才說道:“絳雲妹妹過慣了大小姐穿金戴銀的日子,當然覺得如今蘇家不如從前,可是不是有那句俗話說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姑姑住的那一套別墅,用的那些家具,戴的那些首飾,我們不吃不喝存一輩子錢也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