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個項目可以說關係到鍾離家族進軍南省的成敗,談了小一年才談下來的。鍾離先生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直接給了鍾離辜,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後是鍾離夫人,她嫁給鍾離先生差不多有三十年了,替他生了三個兒子,管了二十多年的財團,卻也不逄十分了解他。
但是鍾離夫人可以肯定的是,鍾離先生絕對不會是一個,因為鍾離辜表現出一點骨氣,就願意讓他在財團裏站穩腳跟,有機會跟鍾離昊對抗的人。
那麽他今天這一出又是為哪般,難道是故意做給自已看的?可是她明明已經被徹底趕出了權力中心,無論是財團還是家族中的,他還有必要在自已麵前做戲嗎?何況看鍾離昊的臉色就知道,這出戲的代價還不小。
最後當然就是鍾離炅了,現在他是萬分後悔,南省那個項目他當然沒資格參與,但是在財團裏呆了那麽久,總還是能聽到一些風聲的,據說投入了極大的人力財力,好不容易才拿下來的,竟然就這麽白白便宜了鍾離辜。
早知道說幾句硬氣話就能得到這麽大的好處,他早就這麽做了,別的本事他沒有,耍耍嘴皮子,人話鬼話他還是能說得很溜的。
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鍾離先生的話在家裏就是聖旨一般,一出口就不容再更改。
鍾離先生麵對著老妻和兩個兒子各異的目光,心裏冷笑一聲,抬手示意鍾離昊扶他一把,站起身隨手拍了拍中式襖子的衣角。
“行了,都散了吧,一天天的沒點正經事,淨瞎耽誤工夫。”
鍾離昊扶著鍾離先生出去了,留下鍾離夫人麵色複雜的坐在原處。
腳尖踢了踢鍾離炅,“起來吧,沒出息的樣子,遇見點事就知道哭,連句像樣的辯解都說不出來,都不知道這些年你都幹什麽去了。”
鍾離夫人此刻心情十分複雜,她雖然覺得鍾離辜鬧著要帶她離開家族,是一種很莫名其妙,缺心眼的行為,但是不得不說至少鍾離辜說出了她的委屈,也讓鍾離先生和鍾離昊沒辦法再裝糊塗,真以為能糊弄所有人。
這個從小自已最為疼愛的兒子,卻完全不明白她的艱難處境,隻知道要錢,隻知道讓她保護,這麽一對比還真挺讓人難受的。
鍾離炅心裏也委屈著呢,剛才鍾離昊陷害他,鍾離先生不問青紅皂白就認定他真的做了害人的事,鍾離夫人卻坐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肯替他說。
這還是他的親媽嗎?也不想想鍾離昊那麽自私的人,一心抱緊鍾離先生的大腿,哪裏會真的孝順她這個已經成了秋天的扇子的親媽?
哪裏像自已,在鍾離夫人麵前永遠是巴結討好的,如果自已真的被趕出家族了,鍾離夫人還能指望誰孝順她?
母子兩個各有心思,互相都不願意跟對方多說了,也各自離開了書房。
其實此時此刻最激動的還是鍾離辜,他原本就是算準了鍾離先生愛麵子,不會輕易跟他撕破臉,才故意說出那番話的。
按照他的推測,鍾離先生很大概率會和稀泥,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樣他就救了鍾離炅,也能賣鍾離夫人一個好。
萬一鍾離先生順水推舟,真把他趕出家族了,他也沒什麽損失,剛好可以公開做自已的事業,就算是正式自立門戶了,也省得以後鍾離家族倒台的時候,自已還要想辦法脫身。
讓鍾離辜沒想到的是,鍾離先生會直接把南省的項目交給他,而且是全權處理,收益也歸他。這對他結交人脈,構築自已的人脈網有莫大的好處。
鍾離辜把車子開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停在路邊低著頭坐了一會兒,他必須讓自已盡快冷靜下來,想想鍾離先生到底是有什麽打算,而自已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車窗被輕輕叩響了,鍾離辜轉頭看去,窗外王婉盈正對著他盈盈淺笑,“三少,原來真的是您啊。”
鍾離辜跟王婉盈算比較相熟,小時候阿姨為了給王婉盈多賺點醫藥費,不得不把她托付給年邁的母親,自已到鍾離家做保姆。
但是哪個母親離開孩子會一點都不擔心掛念呢?鍾離辜年紀小心眼卻不少,察覺到阿姨偶爾會對著窗外發呆,便打聽原因,阿姨以為他還小什麽都不懂,而且她也沒什麽能傾述的對象,就把自已對女兒的掛念說給他聽了。
小鍾離辜從小受盡家人的冷待,性格極其敏感,阿姨的話讓他感覺自已受到了傷害,阿姨明明是他的保姆,心裏卻在掛念著別人,就算那個別人是阿姨的女兒也不行!
為此他鬧了好幾天脾氣,不吵不鬧卻不要阿姨喂他吃飯,阿姨給他準備的衣服,他也故意不穿。
阿姨不知道自已哪裏做的不好,覺得自已沒有照顧好鍾離辜,就對不起主家給自已的工錢,而且也擔心會被解雇,再想找待遇這麽好,而且主家完全不會對她的工作指手劃腳的工作,真的太難了。
於是阿姨加倍小心的照顧鍾離辜,真是捧在手心怕嚇著,含在嘴裏怕化了,把一個母親所有的柔情就給了鍾離辜。
小鍾離辜感受到了阿姨的關心,也慢慢開始後悔自已之前的胡鬧,由己及人的想一想,自已何嚐不希望母親能多關心陪伴自已呢?阿姨的女兒難得見阿姨一麵,想必更可憐吧。
之後小鍾離辜主動提出想見見阿姨的女兒,其實他對那個素未謀麵的孩子一點興趣都沒有,隻是想用這種方式,讓阿姨能跟自已的孩子見一麵。
阿姨當然願意見自已的孩子,隻是擔心被主家知道會不高興,所以不敢同意。在小鍾離辜的一再堅持下,才提心吊膽的同意了。
接下來的幾年裏,每隔一段時間,阿姨都會帶鍾離辜回家看看王婉盈和母親,小鍾離辜慢慢也能跟她們說幾句話,但是性格很沉悶,很少跟王婉盈玩在一起,阿姨和她的母親也不敢勉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