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離開前吩咐道:“把事情處理得幹淨些,別讓人發現了。”
“是。”侍衛抱拳道。
處理完這邊的事,薛霜月才動身回府。
她剛進門,便看見自己院子裏的侍女小冬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走著。
見她來了,小冬連忙道:“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怎麽了?”薛霜月疑惑道。
“老夫人那邊一早就遣人來請小姐了。”小冬說,“隻是小姐不在府上,她們撲了個空。”
“奴婢聽說,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小姐都在呢。”她頗是擔心地壓低了聲音,“隻怕是要針對小姐。”
她也是怕自家小姐吃虧,才一直在門口等著。
老夫人身邊的侍女見薛霜月來了,也匆匆上來行禮道:“大小姐,老夫人請您過去。”
經過上次的事,老夫人身邊的人對她倒是禮貌了不少。
薛霜月微微頷首,便隨人過去了。
剛到院子外麵,就能聽見堂中說話聲不斷。
走得近了,尖銳的女聲也清晰起來。
“我們也不是要插手大房家的生意,隻是這次一下子趕走了這麽多人,不就是剛上位想立威嗎,做給誰看啊?”
“是啊,娘你是知道的,我們家安排過去的親戚都是手腳勤快,幹活利落的。”
“這回就因為老大家的跟我們有些不快,就牽連了他們,我這心裏啊……”
薛霜月的笑意裏帶了點嘲諷。
這些人上輩子也是這樣,久在後宅的女人們本事都在嘴上,最擅長顛倒黑白。
如今來訴苦,想讓老夫人幫她們,就也準備了一套花裏胡哨的說辭。
她快步走進去時,二夫人正開口道:“我們也不要求什麽,隻是想讓老夫人從中說和一下,讓他們接著回來幹活。”
“這事二嬸還是別想了。”薛霜月冷冷道,“我們家開的是店鋪,不是善堂,不收殘廢。”
二夫人回頭看了她一眼,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紅著眼睛道:“老太太,這些人都是好手好腳的,哪有殘疾啊?”
“腦子出問題也算殘疾。”薛霜月淡淡道,“不止他們,你們也該去看看病了。”
“什麽腦子出問題,他們不是好好的嗎?”二夫人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罵我?”
薛霜月尋了個位置落座,才道:“算不上,實話實說而已。”
一句話就把二夫人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她低著頭想了片刻,才又開口道:“我知道,蘊秀先前喜歡你的首飾,多借了一些時候,你心裏不高興。”
二夫人說著,拉了拉站在一邊的女兒:“這是她不懂事,嬸嬸讓她給你道個歉,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吧。”
“說到底都是女兒家的小事,而且東西她也都還你了,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呢?”
薛蘊秀低著頭,隻覺得臉都要丟光了。
薛霜月來這一出,不就是為了向自己報仇嗎?
憑什麽她這麽有錢,自己就是借了幾件不值錢的首飾,還要被追著不放?
她聽著母親的話,心裏的恨意更濃了。
“倒也不用。”薛霜月淡淡道,“畢竟她若是想道歉,還我東西那天就該說了。”
“今天就算道歉,也是被二嬸逼的,並非出自真心。”
“你……”薛蘊秀臉上一燙,氣惱極了,忍不住甩了一下手。
“啪”一聲,二夫人的手便被她甩到了椅子扶手上,撞得生疼。
二夫人一揚手,手裏捏著的瓷盞就往地上丟去:“反了你了!”
薛蘊秀一抬頭,就撞上二夫人憤怒的眼神,隻好忍氣吞聲道:“我是真心想給大姐姐道歉的。”
話是這麽說,眼底的恨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別裝了。”薛霜月道,“先把你眼裏的恨意收收吧。”
“至於店裏的事,用誰不用誰,當然是看店裏的表現。”
“既然他們選擇不讓這些人繼續在店裏做活,就說明他們做得並不好。”
“這道理我也知道。”老夫人終於開口道,“隻是大家都是親戚,哪怕做得不好,你也給你二嬸三嬸一點麵子吧。”
“馮家那小子手腳不幹淨,你讓他還錢也就罷了,但牽連得太多,也難免傷了親戚間的情分。”
“事情不大的話,就還是讓他們回去吧。”
薛霜月垂眼一笑,也聽懂了老夫人話裏的意思。
這些人要在淩城找一個工錢更高的活,是幾乎沒可能的。
所以對他們來說最好的出路,還是回薛家做事。
也難怪這些人又是在府外的店鋪裏鬧事,又是求到了府裏的二夫人三夫人身上。
“憑他們做下的事,關進牢裏五年十年也還不清。”薛霜月語氣平靜。
“有我在一天,這些人都隻能從我家的店鋪裏滾出去。”
她一挑眉,淡淡地看向了二夫人:“如果你們呆膩了,也可以滾出府裏去陪他們。”
“住口,你怎麽說話的!”老夫人皺眉道,“你是相信那些掌櫃的話,還是相信自家人?”
“你年紀小,那些掌櫃糊弄你也是有的。”三夫人立刻開口幫忙。
“他們那些人都是老油子了,自己填不上的賬,就正好推到旁人身上,再把他們趕出去。”
“隻要你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一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
“就是這個理。”二夫人附和道,“隻有自家人最親了,外麵的人怎麽騙你,你都不知道呢。”
“讓他們回去吧,往後店裏有什麽事,也好讓他們告訴你。”
“他們回去也可以,那你們就滾。”薛霜月輕輕一笑,“畢竟養你們的錢,和養他們倒是差不多。”
幾人麵麵相覷,手上的帕子都絞得死緊,卻沒人開口。
“不願意的話,以後就別讓我聽見這話。”薛霜月莞爾一笑,“不然,我就當你們是住膩了,親自送你們出去。”
她說完,也不等老夫人回答,轉身就走。
幾人都被她弄得有些發愣,等她走出去,才紛紛回過神來。
二夫人惱道:“娘,她竟如此行事,實在是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老夫人臉上也頗是掛不住,氣悶得咳了半天,才擺了擺手,讓她們都出去了。
幾人實在有些氣不過,回院子的路上,三夫人就提議道:“二嫂,她如此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我們是不是該讓她吃點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