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薛霜月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可與她記憶裏不同的是,上一世明明是馬知縣原本寵愛的一個妾室抱著傻兒子跳了湖。
救上來時,已經沒了性命。
這一世怎麽突然起了火?
黑夜裏,遠處的火光明明暗暗,照亮了夜空。
馬知縣一皺眉,吩咐道:“還不趕緊去救火?”
他身邊的管家不敢耽誤,立刻點了幾人過去,這才遲疑道:“老爺……”
“怎麽了?”馬知縣不耐道,“說。”
“曲姨娘和小公子今夜沒來赴宴,看起火的方向,應該是他們的院子。”
這曲姨娘生得美豔,知縣府中沒有女主人,她得寵了好幾年,卻在今年生下了一個傻兒子,就此失寵。
說起來,上一世的幾次見麵裏,曲姨娘還安慰過自己幾次。
馬知縣的臉色微微一變,最後還是一揮手:“盡力救吧。”
薛霜月微微皺了皺眉。
上一世抱著傻兒子跳湖的也是她……
會不會是自己的重生,影響了旁人的命運?
但她就帶了兩個侍女,救火也不夠用。
薛霜月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了魏寒星。
她一雙杏眼裏滿含期待,目光灼灼地看著身旁的少年。
“怎麽了?”魏寒星疑惑道。
“我想過去看看。”薛霜月含糊道。
“清遠。”魏寒星吩咐道,“讓人過去幫忙救火。”
“誒。”薛霜月見自己心思被他猜中,有點驚喜地看向人,小聲道,“你怎麽知道的?”
“醫者仁心,不難猜。”魏寒星看她眼睛亮亮的,忍不住笑了笑,“下回想要什麽就直說。”
他語氣裏的寵溺太自然,自己都沒察覺。
旁邊的馬小姐剛被侍女扶著站起來,聞言氣得捏緊了手心,生生折斷了兩枚指甲。
讓魏寒星這麽溫柔,她也配?
眼看兩人說笑著走遠,馬小姐恨恨地吩咐道:“去往救火的水裏加點東西。”
“她不是想救人麽?我就偏不讓她救!”
有了魏寒星身邊的侍衛,曲姨娘院子裏的火勢很快就小了下來。
“等再小一點,便可以讓人披著打濕的布進去救人了。”清遠道。
他話音剛落,一陣風吹過,剛剛潑過水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火苗。
一眼看去,有好幾處的火勢都突然變大了。
薛霜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抬眼看去,有個下人將手裏的一盆水對著院子潑了過去。
水潑下去的瞬間,火勢居然又變大了。
薛霜月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去。
剛一走近,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撲了過來。
像是燒焦的木頭和什麽東西交織的味道。
薛霜月伸手拿過下人捧著的木盆,低頭聞了聞。
上麵的味道很淡,但足夠分辨出來了。
是酒!
火上澆酒,火勢當然會更猛烈!
“停手!”薛霜月大聲喊道。
一時間,馬知縣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薛小姐?”馬知縣皺眉道,“救火緊急,不是讓你隨意胡鬧的時候。”
“都停下!”薛霜月冷聲道,“這水是從哪裏取的?裏麵混了酒!”
站在後麵的馬小姐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
清遠立刻反應過來,吩咐道:“去找最近的水井,重新打水上來。”
眾人忙忙碌碌,四周都熱鬧得很。
火場的熱浪撲來,薛霜月的手心裏卻生出了點點冷汗。
要是她發現得遲一點,裏麵的人可能就真的要被活活燒死了……
這一切的改變,和她的重生到底有關係麽?
她站在原地,腦子裏思緒不斷。手心裏突然傳來溫熱。
魏寒星正低垂雙眼,輕輕拿溫熱的帕子替她擦淨了手心的冷汗。
擦過之後,他藏在袖子裏的手自然地牽住了薛霜月的衣袖。
“沒事了。”魏寒星溫和道,“跟我去旁邊休息片刻吧。”
“有清遠看著,我保證他會盡力把人救出來。”
“你現在也該多休息休息,等會兒才有力氣行針救人。”
火焰裏木頭燒出的嘈雜聲響和周圍救火的人聲混在一起,吵得人心慌。
但魏寒星一句句說來時,莫名讓人心裏安定了不少。
等薛霜月回過神來,就已經被他帶到了旁邊的院子。
“是我疏忽了。”魏寒星道,“起火又有人被困的場景,不應該帶你過來看的。”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薛霜月話還沒說完,手裏就被魏寒星塞了一盞溫熱的茶水。
“沒有,這種場麵,普通人看著是會有些緊張,你又還小。”魏寒星道,“別想太多,這隻是正常反應。”
眼看魏寒星已經給自己找好了理由,薛霜月也不再解釋自己真正擔心的原因。
“可是……”薛霜月不好意思道,“我看你也沒有因為這個太緊張,或者有什麽不舒服的。”
“你也就比我大了兩歲?”
魏寒星被她逗得一笑,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發。
短暫的沉默裏,薛霜月突然想到,腿傷之前,魏寒星也是跟著父親四處做事的。
自己的話會不會正好戳到了他的痛處?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薛霜月連忙解釋道,“你的腿傷,我會想辦法的。”
“現在我隻能隱約感覺到,好像和你身上的寒毒有點關係……”薛霜月道。
魏寒星摸著她頭發的動作一停。
薛霜月沒有察覺到他的僵硬,繼續說道:“等過段時間,我的醫術更好些,一定能有辦法的。”
她重生以來,醫術雖然都帶在了腦子裏,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會調動體內的脈氣來查看病人身體的情況。
而這一點,本身就需要她自己身體也不錯,所以隻能等她多練暗器,隨著體力恢複,能力才可以完全恢複。
“沒事。”魏寒星笑了笑,“我不急。”
“少爺,人救出來了!”清遠匆匆忙忙地推開門,大聲道。
看到屋裏的場景時,清遠簡直恨不得把門帶上,拔腿就跑。
自家少爺的手正停在薛小姐發間,看動作是在替她把散亂的發絲理順……
“少……少爺。”頂著魏寒星的目光,清遠僵硬道,“但兩人好像都不太好。”
“小的已經暈過去了,曲姨娘好像也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