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知縣又驚又怒,血都往臉上湧:“你說什麽?你還想燒死她們?”
“剛才在救火用的水裏加酒的人就是你吧。”薛霜月淡淡道。
平時大家用的水都放在府裏的大缸裏,從裏麵打水來救火也正常。
隻是往裏麵摻了酒之後,再遇上火,火勢便會更大。
“都是你,都是你。”馬小姐失魂落魄地罵道,“如果不是你,她們早就被我弄死了!”
她一把拔下自己頭上的發釵,對著薛霜月就紮了過來。
“胡鬧!”馬知縣迅速伸手去攔,卻被女兒輕鬆地一側身,迅速躲開了。
隻是這一動,發釵對準的地方,就從肩膀變成了心口。
馬小姐握著金釵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刺了過來。
薛霜月有些疲憊地歎了口氣,剛要伸手去擋,身前就閃過一片袍角。
暗器飛過的風聲短促,一枚打在手腕,一枚打在膝彎。
碰撞的聲響落入耳中的瞬間,馬小姐就跪了下去。
兩枚小圓片也應聲而落,掉在了地上。
馬小姐滿臉恨意,眼睛都是紅的。
她絕望地看了薛霜月一眼,手上用力握緊了金釵,直直往喉間捅去!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小圓片暗器迅速飛了過去,和金釵相撞,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金釵從喉間一偏,生生紮進了肩頭。
不過有魏寒星的暗器卸掉了金釵上大半的力道,一眼看去,這傷口倒是不深。
薛霜月剛要開口,就聽見魏寒星冷淡的嗓音。
“傷得不重,隨便尋個大夫包紮吧。”
馬知縣一愣,連忙點了點頭,吩咐道:“還不快把小姐帶回去?”
旁邊的下人也都看傻了,聞聲才回過神來,幾人手忙腳亂地將人扶了起來。
馬小姐已經沒了力氣,隻剩下帶著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的曲姨娘和旁邊的薛霜月。
幾個下人剛要把她扶下去,清遠就已經走了過去。
“我們公子的意思,不是把她留在府裏。”
馬知縣瞪大了眼,臉上多了些驚恐:“魏公子,這……下官的家事,就不勞您處置了吧。”
“如果沒有她最後動手的那一下,我可以把這當成家事。”魏寒星嗓音冷淡,沒有半點溫度。
其中森寒的意味,幾乎濃得化不開。
馬知縣的臉一下就白了,汗也從臉上滴了下來。
有侍從自外麵匆匆走來,附在清遠耳邊,低聲回報了幾句。
清遠立刻大聲道:“公子,方才在府前,馬小姐還議論了您和薛小姐,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這話一出,馬小姐掙紮起來:“你胡說!我明明沒說過!”
“我最多就是說了幾句這個醜女人,怎麽會說魏公子!”
魏寒星連半點目光都沒給她:“帶下去吧。”
“早知道就該把你推水裏!”馬小姐發瘋道,“什麽私會不私會的,就應該把你帶到湖邊,直接推下去!”
“你這醜女人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就知道壞我的事!”
“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是魏夫人了!哪用在府裏受那個賤女人的氣!”
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薛霜月聽得微微皺了皺眉。
魏寒星一個眼色遞過去,她就被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魏公子,你不能這樣!”馬知縣見女兒被帶走,終於怒道,“你沒有官身,不能定誰的罪。”
魏寒星抬眼看了他片刻。
這人發火歸發火,最後還是想保下自己女兒的。
“我是沒有,徐巡撫不是在附近麽?”魏寒星淡淡道,“清遠,去請他過來,讓他來審吧。”
“魏公子,你這是何必。”馬知縣道,“你也知道,這徐巡撫是鍾相的門生,向來和你們魏家就不對付。”
“你把我撤下來,換成他的人,在這淩城裏對你處處限製,對你有什麽好處?”
“不如這樣。”馬知縣低聲下氣道,“您別計較今天的事了,這是家事,我自己會處理的。”
“我保證,在這淩城,往後一定不會有人敢說薛小姐半句的。”
魏寒星聞言,冷冷地笑了一聲。
“我護得住她,不需要別人。“
他不再多解釋什麽,隻是示意清遠把人帶出去。
清遠走到馬知縣身邊,客氣道:“請吧,大人。”
馬知縣嘴唇張合了幾次,還是沒說出什麽來,眼神倒是盯住了**的曲姨娘和小兒子。
“不用擔心,我會治好她們。”薛霜月開口道。
得了這話,馬知縣才安心下去了。
“方才馬知縣說的是真話嗎?”薛霜月問道,“如果巡撫和你家本就不對付,何必還要讓他過來?”
“不如我們就按馬知縣說的,輕輕放過這事,以免給你惹麻煩。”
魏寒星看她滿臉擔憂的樣子,心情頗好地笑了笑。
“你笑什麽。”薛霜月小聲道,“跟你說正事呢,你不許敷衍我。”
“好。”魏寒星微微頷首,“實話是,他確實是鍾相的門生,鍾相是文臣之首,一向和我爹不對付。”
“魏家在京城的大部分麻煩,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上折子參我們家的文臣,也基本都和他們家交好。”
“但徐浚此人隻是貪婪惡毒,不算太聰明,不難應付。”
魏寒星笑了笑,寬慰道:“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得輕鬆,薛霜月卻皺了皺眉。
她隱約記得,上一世魏寒星的死,好像也和鍾家脫不了幹係。
魏寒星在外帶兵,鍾家便常常在皇帝耳邊詆毀他。
與其說魏寒星最後是死在戰場上,不如說是死在口誅筆伐和皇帝的懷疑裏。
她想到這一點,麵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怎麽嚇成這樣?”魏寒星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帕子,浸濕了冷水,輕輕搭在她手腕上被捏紅的地方。
被冰冷的帕子一挨,薛霜月才醒過神來,抬眼看著魏寒星,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擔憂。
“沒事的,我保證。”魏寒星道,“徐浚本就有些問題,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我也要去找他的。”
“淩城再怎麽說也算魏家的地盤,我在這裏見他,反而沒什麽危險。”
薛霜月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馬小姐的毒是怎麽來的,你能替我查一下麽?”
“她這毒……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