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打開看,薛霜月就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
她開口吩咐道:“拿個火盆來吧。”
香囊被她丟到火盆裏,火苗驟然竄高了,又慢慢減弱下去。
幾秒之間,那隻香囊和裏麵的所有東西一起,變成了灰燼。
這便是師傅教過她的,最簡單的破術反噬之法了。
她之前留著紅鸞符,也就是為了能在這一刻,把所有符都反噬回去。
僅僅是紅鸞符,傷不到他什麽。
但加上周書妙給的最後一道,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破舊的小院裏,金恒吐出一口血,昏迷了過去。
這反噬之法,反噬的正是他的貪念。
如果他沒有給薛霜月下後續的符,也不會讓自己走到這一步。
沒了紅鸞符的限製,薛霜月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好了不少。
畢竟紅鸞符雖然影響不了她的心智,但長期帶著,也多少影響了些自己。
這種恢複在她給魏寒星診脈時更明顯了。
重生前那種輕鬆感知到生氣流動的感覺迅速回到了她的身體裏,她能清楚感受到魏寒星體內的寒毒,自然也就有辦法除去了。
隻是在除去前,她難免有些擔憂。
“這既然與陛下有關,你又是為了避風頭。”薛霜月道,“如果此時治好,會不會又把你推回風口浪尖?”
“不會。”魏寒星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讓人安心。
“而且比起這個,我更想好好娶你。”
“想站著和你拜過天地,想可以在遇到危險時,擋在你前麵。”
薛霜月看著他真誠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驅散魏寒星體內的寒毒對她來說,已經不算什麽太難的事了,隻是時間要長些。
她足足熬了一天一夜,才把銀針取出,親自喂他喝下了早就熬好的湯藥。
魏寒星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女孩趴在床邊,睡著了的身影。
日光透過窗灑了進來,一切美好得如同畫卷。
他從**起身,輕輕抱起了身邊的女孩,想把她移到**休息。
薛霜月睡覺本來就輕,這會兒被他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兩人對視了一瞬,竟都臉紅了起來。
魏寒星輕輕咳了一聲,把她放在了**,仔細地替人蓋好了被子。
薛霜月看著他,眨了眨眼,唇邊勾起一點笑意來。
女孩小小一隻,幾乎都藏在了被子裏,隻有一張小臉露在外麵。
發絲散在兩邊,可憐可愛。
魏寒星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眼:“你多休息一會兒吧,我先出去了。”
他話音剛落,小姑娘的手就從被子裏伸出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
“有點涼,你多穿點。”她嗓音裏還帶著點迷糊,語氣裏的關切卻濃。
魏寒星答應了一聲,她才乖乖收回手,閉上眼睡著了。
他看著安靜的小姑娘,心裏驟然一片溫熱。
不論如何,有她在,就已經是最好的未來了。
魏寒星快步走出門去,低聲吩咐了些什麽。
等薛霜月睡醒時,府中已掛滿了紅綢。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婚期將近了。
事情都有長輩忙碌,她這個要結婚的人反而格外清閑。
魏寒星給她準備的婚服精美異常,刺繡華麗繁複,金線勾勒出不同的花紋。
再配上華美的珠冠,鏡中人便是絕色了。
婚宴當日,淩城十裏紅妝。
百姓們都趕來看熱鬧,魏寒星也大方,撒了不少喜錢。
落轎時,他更是抬手止了下人們的動作,自己親自上前,小心地把薛霜月扶了出來,抱在了懷裏。
“哪有這樣的?”薛霜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道,“不是還要自己走進去麽?”
“我抱著你走,一樣的。”魏寒星笑道。
後來這樁婚事在淩城傳為美談,眾人都羨慕魏寒星的溫柔,然而他提槍縱馬時,又冷淡如初。
一生所有溫柔,盡歸薛霜月一人所有。
《周史》記載:自皇帝年少成婚起,到後來帶兵登基,直至駕崩,身邊都唯有皇後一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