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蘇和龍長正對視一眼,成了!
“兩萬是吧?”
“不是,我是說……”汪新梅自知失言,急忙解釋。
“不是什麽。”龍長正目光如炬。
“我……”汪新梅呐呐無言,這話是無論如何圓不回去了。
“你如果現在實話實說,我們還可以從輕處理,不然的話……,杜其那邊可是把責任都推到你這邊了,如果你不說的話,那……”
龍長正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聽懂了他的意思,現在杜其和汪新梅兩人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先交代清楚,誰身上的責任就會少一些。
果然,汪新梅一聽這話就急了,她身子前傾,說道:“不是,我什麽都不知道啊,都是杜其他讓我做的!”
做筆錄的警員立馬打起精神,龍長正循循善誘,“你說是杜其讓你做的,他是怎麽讓你做的?具體說說。”
“我……”汪新梅猶豫一下,組織好語言後說道:“我隻是一個基層的小員工,都是杜其讓我做的,他讓我壓下雲大軍的經營許可證的審批,不要報上去,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什麽時候說的?”
“就差不多一個月前。”
“他給了你多少?”
“就兩萬,我真的沒撒謊,真的!”汪新梅急忙解釋道。
“這張單子到底是什麽時候打印出來的?”
汪新梅猶豫一下,“就……剛剛,沒多久,我去找他的時候。”
局長眼睛一亮,妥,這下鑒定也不必做了。
“好,我們了解了,你先坐一會兒。”
兩人又出了詢問室,顧平生上前道:“龍局,經偵科那邊查到汪新梅名下的銀行卡裏最近隻有一筆兩萬塊的進賬比較可疑,其他的沒有發現。”
龍長正點點點頭,這倒是跟汪新梅的說法對上了,看來她沒說謊。
“杜其那邊呢?”
“杜其那邊的話,他自己名下的卡沒有任何問題,經偵科那邊又查了一下他親屬的經濟情況,他兒子杜麒麟名下有幾筆較為可疑的進賬,但是都沒有查清楚,因為賬號都是加密的,就算是銀行那邊,沒有戶主的許可也查不到,你看……”
“他兒子?”
“對。”
“技術科那邊又沒有辦法解密賬戶?”
“還在努力,但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行的。”
龍長正知道杜其那邊的突破口就是在這裏,他沉吟一下,對雲蘇說道:“雲小姐,我記得您上次在警局用電腦……”
龍長正語焉不詳,沒有說完,雲蘇懂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我試試。”
“小顧,拿電腦來!”
顧平生立馬應道:“是,局長。”
他對雲蘇的印象很深,既然也記得上次雲蘇在警局的壯舉,硬是用警局加密的電腦進入了自己的內網,找到監控,成功掌握了證據。
“雲小姐,電腦。”
顧平生拿來電腦,一堆技術科的人默默圍了上來,對於雲蘇他們都是隻問其事不聞其人呐,好不容易能見識一回,能不把握住機會嗎?
“賬號給我。”
“這兒。”
龍長正走到一邊去,這雖然是為了破案需要,但黑客手段說出去到底不大好看。
雲蘇打開電腦,十指翻飛,敲下一行行代碼,一個又一個界麵出現,身旁技術科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她,眼睛不錯地盯著她的操作,時不時心裏驚歎一聲。
“好了!”雲蘇敲下最後一個鍵,杜其兒子杜麒麟的賬戶信息全部顯示出來了。
技術科的幾人眼睛瞪大,就這麽容易就解開了?他們弄了那麽半天都沒弄出來,到底是她太厲害還是他們太菜了,好歹也是引進人才,太丟臉了!
龍長正馬上靠過來,火眼金睛一一查看,他手指著屏幕,“這一筆十五萬和那一筆五萬的能查到是誰轉過來的嗎?”
“可以。”雲蘇隨意敲了幾個鍵,“戶主叫張臨海,兩筆都是他轉賬過來的。”
“小顧,馬上去查!”
“是。”
知道名字了,查起來就方便了,很快便有了結果。
“龍局,張臨海,今年三十五歲,蘭城人,已婚,育有一兒一女,家住在錦繡小區,在雲氏集團工作,平時為人較為和善,家庭關係也比較和睦……”
“等等,雲氏集團?”
“對。”
龍長正看了雲蘇一眼沉下來的臉,雲氏集團?不就是雲家嗎?那不就是……
他也多少知道一點雲蘇跟雲家之間的事情,心裏歎息一聲,這雲家怕是瘋了,對這麽一個女兒不管不顧,還上趕著得罪,把人越推越遠,要是他有這麽一個女兒,那恨不得含在嘴裏、捧在手心裏嗬護。
雲大軍隻是老實,但他不傻,雲氏集團的名號一出,他也就反應過來了,怒氣直往上冒,“雲氏集團是什麽意思?雲家是什麽意思?我們都跟他們沒有瓜葛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
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雖然這也不算是家務事了,但龍長正還是不好開口。
雲蘇麵若冰霜,她本不想理會他們,把他們當作陌路人,可他們非要三番五次地觸及她的底線,如此,那就撕破臉吧!
“爸,你別生氣,我來處理。”
雲大軍忍下怒氣,“好。”他相信蘇蘇。
“龍局長,我們再去會會杜其。”
“好。”證據在手,他就不信還撬不開他的嘴。
龍長正:“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我說了,我們都是按規定辦事,您再怎麽問我我都是這個答案。”杜其神色懶懶,漫不經心。
“你不說,汪新梅那邊可是都交待了。”
“交待什麽?我聽不懂。”杜其篤定他們是在詐他。
龍長正輕笑一聲,眼神帶著迫人的壓力,“一個基層工作人員的工資每個月就幾千塊錢,動動手、動動嘴皮子就能賺兩萬塊,確實來得輕巧。”
杜其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左腿交疊在右腿上,在心理學裏,這是一個典型的掩飾的動作。
龍長正說出的兩萬快錢讓他有點慌神,這個數字?汪新梅那個死女人不會真的沒堅持住,都說了吧?
“怎麽,還不想說嗎?”龍長正直視著他,杜其下意識回避他的眼神,“那我們來聊聊你家裏,你隻有一個兒子對吧?”
“對,我兒子跟這事兒有什麽關係?”
“你兒子本人跟這事兒是沒關係。”龍長正話鋒一轉,“你兒子在M國留學是吧?M國州立大學,學費不便宜吧?你一個公務員,即使是個科長,每月的工資也不過大幾千塊,是怎麽支撐他留學的高額費用的呢?”
“這些年我還有點積蓄,俗話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嘛,龍局長您應該也是父親,您應該知道,這都是為了孩子。”杜其很快反應過來,一臉為難地歎息解釋道,好像真是為了兒女忙前忙後不辭辛苦的老父親一樣。
“積蓄?據我們調查,你老婆是個醫院的護士,你們兩個幾乎都可以說是工薪階層,你母親一年前得了病還動了手術,花了大幾十萬,你還有積蓄?”
“而且,你兒子杜麒麟在M國的消費可不低啊,這是他的消費賬單,你自己看看吧!解釋解釋,這些錢是哪裏來的?”
龍長正遞給杜其他兒子的消費清單,杜其呼吸急促起來,他終於明白,警方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調查了個底朝天。
事實擺在眼前,他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雲蘇一直沒有開口,龍長正好整以暇地看著猶豫糾結的杜其,等著他的思想鬥爭結束。
十分鍾後,杜其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他垂著頭,喪氣道:“雲大軍的經營許可證確實是被故意扣下來的。”
龍長正坐直身體,繼續問道:“哦?你跟雲大軍不認識吧?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杜其猶豫再三,還是如實說道:“是有人讓我這麽做的。”
“是誰?”
“是一個叫張臨海的人。”
雲蘇和龍長正交換一個眼神,對上了,就是他!
龍長正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他是誰?為什麽要指使你那麽做?”
“他在雲氏集團工作,是雲氏集團董事長雲圖的助理,據他說,是雲圖授意的。”
“他們給了你什麽好處?”
“給我轉了兩筆錢。”
龍長正拿出第二份證據,“是不是這兩筆錢,一筆十五萬,一筆五萬,總共二十萬。”
“……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連這個都調查出來了,本來還存有僥幸的杜其徹底認了。
“知道為什麽讓你那麽做嗎?”龍長正詢問動機。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告訴我啊。”
龍長正點點頭,這他倒相信。
“汪新梅那兩萬塊是你給她的吧?”
“對……,她是窗口的工作人員,她才是直接接觸雲大軍的人。”
“好,大概我們都了解了,還有其他的什麽,你想起了告訴我們。”
“好的。”
龍長正拿過警員手裏的筆錄,“在這上麵簽個字,按手印。”
杜其規規矩矩地簽完字,蓋了手印。
“雲小姐,這個案子我們會交給經偵和紀委那邊,這些存在基層裏收賄受賄的現象,一定會嚴查,雲氏集團雲圖那邊……”龍長正顧及到雲蘇和雲圖的關係,遲疑了一下。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有什麽事馬上聯係我。”
“好,一定。”
雲大軍在警局門口焦急地等著,雲蘇出來了。
“爸,我們回去吧。”
“都解決了嗎?真的是雲家做的嗎?”
雲蘇頓了一下,“嗯,爸,您別管了,我知道怎麽處理,許可證很快就會下來,您還是專心忙店裏的事吧。”
隻要有雲煙的存在,她爸就始終夾在中間,她不想她爸為難。
“好。”雲大軍知道雲蘇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