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舉動讓顧清澤徹底僵在原地,就連剛才還怒火中燒的江絮,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黎玥的吻蜻蜓點水,在江絮這裏就像一陣抓不住的風,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遠去。
她站直身子,重新看向對麵的顧清澤,張口問道:“現在信了嗎。”
顧清澤的目光在她跟江絮之間來回看了好幾圈,久久說不出話來。
注意到江絮對他露出一個玩味挑釁的笑,刹那間,顧清澤的臉色難看至極。
江絮語調平緩,慢條斯理地開口:“顧少,你來看我,心意我領了,謝謝。”
顧清澤握緊拳,氣得幾乎渾身發抖。
他確切地明白,江絮這句“謝謝”,絕不可能是單純的道謝。
見顧清澤呆住,黎玥上前將他推出去:“心意也到了,你走吧。”
顧清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久久不能回神,這一次,他被黎玥輕而易舉地推出房門。
直到自己被徹底關在門外,顧清澤才恍然反應過來。
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房門,顧清澤悵然若失地按住心口,竟然覺得那裏空了一大塊。
顧清澤被黎玥送走,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心底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剛才利用我的時候,不是很大膽?”江絮的墨眸幽幽看著她。
江絮的話一陣見血,瞬間讓黎玥臉色凝結。
好像她的所有小聰明,所有心思,都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見江絮臉色陰沉,看上去心情很差的樣子,黎玥想到什麽,揪緊衣角主動解釋道:“是他跟著我來的,不是我主動找的他,真的。”
生怕江絮不相信她,黎玥在心底幾乎要舉起四指起誓。
江絮也不知聽沒聽進去,他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轉了個話題:“倒杯水。”
黎玥應下一聲,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遞給他。
江絮抬手去接,這個動作卻牽扯到傷口,他動作一頓,皺緊眉頭,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見狀,黎玥連忙放下杯子,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傷口疼嗎?我看看。”說著,她伸手拉開江絮的病號服。
江絮下意識抬起左手按住她的動作。
不知想到什麽,他眼中竟然閃過幾分不自然。
“你確定,要在這脫我衣服?”江絮幾不可見地微挑眉頭,反問道。
黎玥猛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有些冒昧,她的臉飛速一紅,緊接著站起身,“那個,我去給你叫醫生。”
“不用。”
黎玥剛一起身,江絮就將她叫住,隨後,他抬手按下床邊的呼叫鈴。
不多時,一位醫生急匆匆跑進來,查看江絮的情況。
而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黎玥背過身去,悄悄抬手按住了自己燒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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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妥了?”顧鳴宣目光灼灼盯著對麵的男人,沉聲問道。
男人自信一笑,“顧總,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都辦妥了,緩刑三年。”
“三年……”顧鳴宣喃喃重複一遍,兀自冷然一笑,“足夠了。”
“那顧總,您答應我的條件?”男人生怕他翻臉不認賬,小心翼翼試探道:“我們是說好了的,我這裏有錄音……”
“我顧鳴宣一向說到做到。”顧鳴宣不耐地打斷他的話,“你那重病的老婆,和你年幼的孩子,所有費用我來承擔。”
這些錢對他來說隻是九牛一毛,顧鳴宣大手一揮,全然沒放在心上。
聽到顧鳴宣這麽說,男人連連點頭,渾濁滄桑的眼底竟逐漸泛起淚光。
“好了,沒什麽事你就先去吧。出門的時候小心點,別讓人看到你。”顧鳴宣看也沒看他,起身走到窗前,點燃一根香煙。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顧鳴宣眼底冷意漸生。
一根煙燃盡,顧鳴宣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給顧清澤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一接通,顧鳴宣還沒來得及出聲,顧清澤開門見山地說,“爸,我想好了,我會幫您除掉江絮。”
顧鳴宣一愣,旋即,他不知是想到什麽,竟突然笑出聲。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到了最後,幾乎是捧腹靠在沙發上,依舊哈哈笑個不停。
顧清澤沒打斷他,始終保持緘默。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顧鳴宣再次開口,聲音裏還帶著明顯諷刺的笑意,“清澤,你是在幫我,還是在幫你自己?”
被他戳中心中所想,顧清澤沒否認,“我既是在幫您,也是在幫自己。”
沉默幾秒後,他繼續說,“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幫您鏟除一切障礙,祝您永絕後患,高枕無憂嗎?現在,如你所願。”
顧清澤冷漠的聲音伴隨著電話內輕微的電流滋滋聲,清晰地傳入顧鳴宣耳中。
他表現出的冷靜疏離,就好像電話這頭不是他血緣至親的父親,隻是一個陌生人。
顧清澤心底那點心思,顧鳴宣不問便知,但他並不說破,隻是滿意地笑道:“清澤,你長大了,如果你媽媽知道,也會為你欣慰的。”
“你別提我媽!”顧清澤語氣驟然凜冽起來,他惡狠狠的語氣甚至讓顧鳴宣沉默了一瞬。
顧鳴宣也不在意,隻是笑著接下他的話,“好好好,我不提。”
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忙音,顧清澤已掛斷電話。
醫院病房內。
“那個項目已經拿下了,那天綁架黎玥的那群人也已經被抓,都處理好了。”
宋晚和看著站在窗邊的江絮,一一向他說明當下的情況。
說完這些話,宋晚和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開口說,“還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你說。”江絮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顧鳴宣被判了三年緩刑。”
宋晚和話音落下,江絮的眸光逐漸轉為幽深。
陷入靜默的病房內,忽然被急切的開門聲打破氣氛。
江母人未到,聲先至:“小絮,你受傷了?”
伴隨著江母焦急的詢問聲,她急匆匆衝進來,拉著江絮率先就是一陣查看。
江絮給宋晚和遞去一個眼神,後者歎下一口氣,走出房門。
在離開之前,宋晚和看向江絮的目光裏滿是同情。
江絮按住母親的手,製止了她的動作。
見母親滿眼責怪和擔憂地看著自己,江絮語氣平淡地開口寬慰,“媽,您別擔心,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