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刻意放大了音量,想要確保聲音被收錄進去。
“好了,別說了。”林嘉榮避開了薑秋巧的手,幹巴巴地說:“我想吃樓下那家早餐。”
“媽現在就給你去買,不許再和你姐吵架,聽到了嗎?”
“嗯。”
薑秋巧隻顧著安慰林嘉榮。
獨留林伊一個人在廚房站著,她的身影看起來格外蕭條落寞,像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孩子,眼裏沒有一絲亮光。
林嘉榮回房之前,朝廚房看了一眼。
礙於鏡頭,他想道歉,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吞了回去。
哪怕是鏡頭,也不能讓他低下高傲的頭顱,更何況,本來就是林伊不對,如果不是她吵到他,怎麽會發生剛才的事?
林伊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向衛生間走去。
到了衛生間,林伊關了身上的麥,又遮住了鏡頭。
那一刹那,她通紅黯淡的眼睛撞進了鏡頭裏。
圍觀了全過程的節目組紛紛氣炸:
【我吐了!】
【難以想象,林伊竟然在這種家庭生活了這麽久】
【好心疼林伊,想抱抱她】
【艸我怒了】
衛生間。
林伊遮住鏡頭後,目光落在身後的鏡子上,嘴角慢慢擴開一絲笑,眼神也漸漸銳利。
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可憐模樣?
因為吵架的緣故,家裏無比沉悶。
沒了林嘉榮在客廳吵鬧,林伊反倒更輕鬆一點。
從衛生間出來後,林伊情緒一直都很低落,哭過的痕跡非常明顯,但大多數時候,她都背對著攝像頭,不讓紅.腫的眼睛落在鏡頭裏。
薑秋巧和林嘉榮直到晚上才回來,進門的時候,滿臉喜色。
薑秋巧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剛回來就開始喊林伊:“林伊,快出來,快出來。”
林伊應聲從房裏走了出來,看到薑秋巧的時候,眼裏劃過一抹期待與亮色。
【我就說吧?她媽心裏還是有她的】
【肯定是給她準備的禮物】
【看到沒?林伊期待的小眼神】
“媽。”
薑秋巧拉著林伊坐在了沙發上,她笑眯眯地說:“媽今天出門,給你接了個大活。”
“大活?”
薑秋巧點頭:“你現在沒經紀人,我就累一累,暫時當你的經紀人。”
林伊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這不?有電影找上你了,媽給你簽了。”薑秋巧晃了晃手裏的文件,開心的不得了:“你知道給多少片酬嗎?這個數。”
說著,她背過鏡頭,給林伊比劃了一下。
聽起來是件好事。
林伊心裏冷笑,但臉上卻是滿滿的期待:“真的嗎?”
她接過了薑秋巧手裏的文件,打開之後,臉上的笑意戛然頓住,越往後翻,她的臉色越難看。
“媽,這是你簽的?”
“對,高興嗎?”
薑秋巧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林伊的臉上。
“媽!”林伊眼眶瞬間紅了:“你瘋了嗎?”
薑秋巧嘴角的笑瞬間僵住,轉而陰沉,沒等她開口,林伊難以置信地開口:“你知道這是什麽嗎?三.級.片!!這種片子,你怎麽能完全不過問,就擅自做主給我簽下來?”
“三.級.片怎麽了?”薑秋巧皺著眉頭,胸口起伏不定。
看得出,她的怒火已經翻湧上來了,但礙於鏡頭,一直壓著。
“三.級.片怎麽了?”林伊拚命控製,生怕眼淚落下來:“三.級.片是很露骨的色.情片,我是你女兒啊媽,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薑秋巧盡量心平氣和:“你現在沒有經紀公司,完全沒有資源,媽媽給你接這個是為你好!人家演三.級.片火了的女明星多得是,就偏你金貴不能演?”
“那你說,不演這個,你能演什麽?”
“家裏多困難你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上學還等著學費,交不起學費,可是要被學校趕出來的。”
“這個劇本我也看過,挺好的,你長得漂亮,身材……”
“媽!”林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伊,我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媽,你連對我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薑秋巧終於壓不住火了,她也猛然站了起來,雙手攥拳,怒視著林伊。
要不是因為有攝像頭在,現在她已經動手了。
這麽多年了,林伊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討好,什麽時候敢反駁過她?
自從離開盛行娛樂之後,林伊越來越過分。
現在竟然還敢吼她?
真以為有攝像頭在,就是保護傘了嗎?
“這種事你都做得出,我對你還能有什麽尊重?”
林伊甚至在微微發抖,她紅著眼眶,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或者說,不願意被別人看見她的脆弱。
“林伊,我供你吃,供你喝,一個人帶著你們姐弟倆,把你拉扯了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薑秋巧說著,倒先委屈地哭了起來:“你爸走得早,我當年要照顧你們姐弟,還要工作,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用在你們身上,為了你,我吃了多少苦頭?”
“所以,我就該還報你的恩情,去拍三級.片?”
林伊終於沒忍住,還是哭了出來,她近乎絕望地看著薑秋巧。
“你把三級.片想成什麽了?人家那麽多明星都去拍!不也挺好的?”
林伊怒極反笑,滿目淒涼:“我經常會想,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狠心的母親!”
說完以後,林伊大步跑了出去。
薑秋巧在她身後補了一句:“總之我合同已經簽了。”
她關了身上的麥,節目組的人追出去之後隻能看到她顫抖的背影。
她很瘦弱,蜷縮在一起的時候,更是小小的一團,看上去顯得是那麽的孤單無助。
哭得這麽傷心,讓人打心眼裏悲憫。
林伊在笑,笑得暢快,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她在笑薑秋巧,沒想到她今天出去竟然辦了一件好事!
她一直在想,怎麽才能引出更大的衝突,沒想到薑秋巧送的這麽及時。
人的劣根性不都善於可憐弱者,站在道義的製高點放肆指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