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梓洋順從的點點頭,腦袋都埋到胸口了,都沒有怎麽抬頭看她。
秦蘇蘇轉身微沉一口氣,加快腳步往樓上去。
兩人來到霍庭風的房門前,秦蘇蘇忽然頓住了。
本來今天一早起來,就急匆匆的去醫院,看到劉梓洋醒過來之後,便火急火燎的來到霍家。
連同這些日子來,秦蘇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跟霍庭風解釋清楚,爸爸跟霍叔叔的死,沒有任何恩怨。
到了這一步,她反而有點緊張,同時心裏隱隱的很是激動,甚至有些許慌亂。
隔著房門,傳來一道冷清的男聲:“進來。”
聞言,秦蘇蘇推門而入,便看到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漆黑西裝,後背筆直的坐在那,宛如不聞人間世事的神抵,抬起一雙黑沉沉的眸,帶著來自無邊的深淵裏的星光般,幽幽探出來。
卻讓人止不住的,沉淪在裏麵。
秦蘇蘇還沒開口說話,粉唇先揚了起來,笑眼彎彎,大抵是最近這些日子裏,見霍庭風時,最開心的一天了。
她情不自禁的喚了聲:“庭風。”
霍庭風涔薄的唇,帶著幾許虛弱,微微啟開:“你來了。”
卻獨獨在他的眼裏,瞧不出任何情緒來,在誤會解釋開之前,他仍是戒備著的,把自己掩藏得好好的。
許是他的態度冷漠,讓秦蘇蘇稍稍收起臉上的笑,回頭看去身後之人,聲音冷清許多:“進來吧。”
隨之,從她後麵站出來的劉梓洋,怯怯的抬起眼睛,看到辦公桌後麵的男人。
不由呼吸一滯,明明霍庭風什麽都沒做,卻讓他感覺到徹骨的寒意,仿佛霍庭風自帶的淩厲氣場,一般人根本無法麵對。
霍庭風把手裏的文件合起來,單手放在桌麵上,候著秦蘇蘇的下文。
秦蘇蘇拉著劉梓洋,往前走了兩步,坦****的看著霍庭風,粉唇開啟。
“這位是之前,在霍叔叔度假村,項目裏的包工頭,他當時就在現場,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當時的事。”
話落,劉梓洋配合的點點頭,從裏麵的病服裏,翻出當年的登記牌照,伸手遞給霍庭風。
“我當時是負責第三班的,這是我的工牌,上麵不僅有名字照片,還有當時項目的公章印。”
霍庭風抬手,中指與食指夾起工牌,垂眸細細看了兩眼。
工牌有些老舊,吊著的繩索微微發黃,可信度很高。
“嗯。”他格外清冷的應了聲,或許是本意裏,還是很忌諱談起,當年爸爸的事。
劉梓洋緊張的舔了舔下唇,目光賊兮兮的,掃了一眼秦蘇蘇,複而再落到霍庭風的身上。
“秦小姐找到我,是想弄清楚當年,第二投資股東跟之後的水災,究竟有沒有聯係。”
“對,你隻要把實話,說出來就行。”
秦蘇蘇立在他身邊,口氣難得溫和的道,亮閃閃的杏眸裏,仿佛陷落了很多碎星般。
“實話啊……”劉梓洋聲音逐漸低下來,腦袋一並埋下來,似猶豫了很久般。
看得一邊的秦蘇蘇,細眉輕攏,耐心的勸導著:“你就把你當日,跟我說的話,再說一遍就行。”
劉梓洋咽了咽口水,低著頭側目看去她,壓低聲音問:“那我要是照你說的做,之後你們還會把我,送進去嗎?”
如此,秦蘇蘇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便立即開口允諾道:“你隻需要說實話,你幫了我,你的事我也會既往不咎,絕對不會舉報你。”
“當真?”劉梓洋眼睛徒然變亮,仿佛看到一線生機般:“你別耍我。”
秦蘇蘇沉了口氣,杏眸微亮,真誠了許多:“不耍你。”
“好。”劉梓洋重重的吸了口氣,胸膛挺起來,目光裏的懼色退散。
仿佛下定某種決心般,認真的看著霍庭風,緩緩開口道:“真相就是,當年因為顧先生,在工程沒有完成之前,擅自把淨水技術獨家買斷。”
“所以導致後麵的工程,沒有完成,霍老板沒有辦法,隻能工人手動抽水換水源,所以導致……”
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完,秦蘇蘇已經聽不下去了,她細眉高高揚起,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在說什麽啊?!”秦蘇蘇高聲大嗬,杏眸微瞪。
黑白分明的瞳仁,劇烈的打著顫抖:“你那天在飯桌上,不是這麽說的,你現在為什麽!要講這些假話,為什麽!”
她不明白,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劉梓洋會突然改口。
她甚至都答應他,不去計較他要賣她的事。
“我沒有啊……”劉梓洋一臉無辜,甚至露出懼色,仿佛在看怪物般。
身子立即往邊上,側了兩步,離秦蘇蘇遠遠的:“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按你說的那樣去說,可是我好歹,也是在霍老板手下做過事的,多少是受了人家的恩惠。”
說著,他抬眸時不時掃去霍庭風,似乎敬畏神明般,對他有些敬畏:“所以在霍老板的兒子麵前,我也不想欺騙他,畢竟拿他爸爸的死,來玩弄他我做不出來。”
秦蘇蘇被氣得腦仁發疼,額頭漲得厲害,心尖也抽搐的生疼。
“住嘴,住嘴!我讓你住嘴!”她聽不下去,尖聲打斷他的話:“不要再講了!”
劉梓洋悻悻然的抬手,緊緊的捂住嘴巴,沒有再出聲,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她。
事情發生展這個樣子,秦蘇蘇都不知道,究竟為什麽?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講?”她痛苦的閉上眼,複而抬眸裏,眼睛泛紅。
鬼知道,她為了解釋清楚,自己跟霍庭風的恩怨,花費了多少時間跟心血。
可到頭來,居然空歡喜一場。
劉梓洋偷偷咽了下口水,從雙手裏露出一條縫,小聲又無奈的火上澆油:“我……我也沒辦法,我講得是實話嘛。”
“當初要不是顧老板做得太絕,霍老板就不會出事,說不定現在那個度假村項目,也大獲全勝,我說不定還有一大筆竣工費,早就過上好日子。”
他說得神乎其神,仿佛真有其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