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人來來往往,聽著那些人說的話,明瀟瀟漸漸拚湊出一段已經很模糊的記憶,她記得在自己大約五六歲的時候,曾經被人綁架過一次。

但那一次的記憶她已經記不清了,模模糊糊中隻記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覺,見了幾個陌生人後,又被送回了明家。

當時的她畢竟隻是小孩子,記不得這些驚心動魄的橋段也很正常。

現在以旁觀者的角度再看一遍時,明瀟瀟看著為自己憂心不已的父母,看著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外公,不由得心酸難受。

原來,自己丟了的那幾天,家裏上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一個雨夜,明家大門被人敲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灰藍色風衣的清瘦男人。

他戴著一頂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很低,幾乎看不清他的眉眼,隻能依稀看出他清雋英挺的下頜和線條流暢的臉龐,明瀟瀟猜測,這是個長相很不錯的青年男人。

可……為什麽這麽熟悉的感覺?

她歪了歪頭。

她聽到那男人說:“我會帶她回來,但我有個要求……在她三十歲之前,我會來帶走她。”

明嘉旺目瞪口呆,但當時關心外孫女的安危是第一要緊事,他想都不想酒店頭答應:“隻要瀟瀟能平安歸來,什麽都好說。”

那人點點頭,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明瀟瀟心念微動,腳下的步子也追了上去。

那人的速度很快,好像已經確定了明瀟瀟的方向,一路勇往直前,從不曾停留。即便是明瀟瀟用氣流特技跟在他後頭,也有點吃力。

越是跟著越是心驚,明瀟瀟想不出渝州城裏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如果他在自己小的時候就出現,不可能接下來將近二十年都無人問津。

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直到那人停下腳步,拐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別墅裏,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大吃一驚。那人就這樣徑直衝了進去,裏麵早已蓄勢待發,有人敢硬闖,別墅瞬間被炸上了天,在一片火光中,明瀟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很快,她看見那人從熊熊大火中再次走出。

步伐依舊跟剛才一樣淡定,他的風衣已經脫下來抱著懷裏的小女孩。明瀟瀟認出來,那就是小時候的自己。

那麽這個男人呢……

明瀟瀟湊近了,他與她擦肩而過。

她瞳仁一緊:“不可能吧……”

那人速度很快,越來越遠,沒有時間留給明瀟瀟遲疑。她很快又跟了上去,她看見那個男人將小時候的自己送回到明嘉望身邊,看著他摘下帽子,一臉如月光般清輝皎潔,眉目如畫。

明瀟瀟差點沒尖叫起來。

心底反複跳動著一個名字——謝青臨!

她不可能看錯,這就是謝青臨!!

雖然氣質有了一些改變,但容貌一模一樣,他的眼神他的一舉一動都顯示著,他就是現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可是為什麽?

她還是很小的時候,謝青臨就來到她身邊了?

還說出在她三十歲之前帶她離開這樣的話……

謝青臨到底是誰?

明瀟瀟心口一片茫然,她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雲裏霧裏。

突然,這些畫麵開始向遠處抽離,無邊的黑暗又一次襲來,將她再次籠罩在裏麵。明瀟瀟心情複雜,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謝青臨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麽,他跟自己的相遇,難不成真的不是一場巧合?

跨越黑暗,她腳下終於不再是深一腳淺一腳的浮雲狀態,踩著堅硬的石板,她被送入新的通道。剛一到這裏,她就與謝溫俞打了個照麵。

謝溫俞吃驚不小:“你怎麽還在這裏?”

明瀟瀟有滿腹不爽和疑惑,急著出去找謝青臨問清楚,她也懶得搭理謝溫俞,一頭衝向通道的另外一邊。

謝溫俞急得在她身後狂喊:“你小心一點,你別亂衝!!前麵有考驗的機關!!”

他還沒喊完,明瀟瀟已經衝過了前麵兩個關卡。

她的身姿輕盈如燕,幾乎以一種奇妙不可能的姿態掠過那些攻擊,成功拿到通關的鑰匙,然後開門閃了進去。

看得身後的謝溫俞一陣目瞪口呆。

他雖然早就知道明瀟瀟身手不錯,但是沒想到身手好到這個程度。

那是人嗎?

他那麽努力才闖到這裏,正愁拿不到遠處的鑰匙,這個女人居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過去了?!謝溫俞幾乎要吐血。

明瀟瀟那邊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橫衝直撞。

什麽機關偷襲,什麽刁難問題,都被她迎刃而解,最後在一方小小的匣子裏,她找到了最後出去的一塊玉玨。將玉玨放在暗槽裏,轟隆一聲,眼前的黑暗被拉開一道光線,明瀟瀟終於出來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外麵的光線,一步步順著階梯走出來。

外麵是一片湖光山色,一汪碧幽深邃的湖水正在眼前輕輕泛起漣漪,四周風聲陣陣,秋葉濃鬱,吹得人心情忍不住平靜下來。

她的視線盯準了不遠處的那個背影。

不知為何,心底一陣惱怒,她快步往前走過去:“謝青臨,你難道不解釋一下嗎?”

男人輕輕回頭:“你都看到了?”

明瀟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在我很小的時候你就出現了,這麽多年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

女孩說著,頓時麵色古怪起來,猶豫了幾秒從嘴裏蹦出一句:“你……該不會是個妖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