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她得知薄祁年在綁架的事情上,對她有所隱瞞後,她的心就耿耿於懷了。
現在孩子沒了,算是在結束這段婚姻上,推波助瀾了一把。
她已經找不到任何自欺欺人的理由,甚至借口,來繼續和薄祁年在一起。
“我們先不談這件事……”
“遲早要談,何不現在就談,這樣你也不用再為了所謂的責任感,勉強自己來關心我!”
林婉兮現在一見到薄祁年,腦子裏都是他為了包庇薄懷修罪名,大清早把那仨個混蛋送去警局的場景。
“你真的想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當林婉兮親口提出要離婚時,薄祁年心裏莫名堵得慌。
他以為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這一刻,他心裏慌亂無措。
“當然。”
她雙手捏成拳頭,生怕自己有那麽一刹的不堅定。
“好。”
薄祁年答應她,並說,“補償條件你隨便提。”
隨便提……
如此慷慨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刀子戳著她的心窩子。
原來他一直認為,她是為了豐厚的物質條件才拖著不肯離婚啊。
他這句話之後,林婉兮更加不後悔自己提出離婚。
第二天一早,薄祁年把擬定好的離婚協議書拿給她,讓她在補償範圍上進行修改。
她在補償範圍一欄劃掉了薄祁年所有的物質補償,並且把一億支票遞給了他。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一億是當初借給林家的,如果你不記得,可以上網搜一搜,幾乎是全網知道的大事件。”
接著,她又把知兮園的房產證拿給薄祁年,“這個房子歸還於你。”
“房子是我送給你的,自然歸於你,還有那一億支票當初是聘禮,並非借,你更不用歸還。”
“無功不受祿,既然是離婚,那就分得徹底,以後,互不虧欠!”
長痛不如短痛,她想切斷與他之間的所有聯係,讓自己往後徹底沒有念想。
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樣的話,讓薄祁年心頭一陣失落。
“我先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到民政局去辦理手續。”
她看起來特別冷靜,麵上看不出一點悲傷。
薄祁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她收拾東西。
莫名的,他心一陣抽痛。
這樣的本能反應,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緣由。
是不舍和她分開嗎?
“我來。”
薄祁年見她收拾好行李箱,伸手過去幫忙。
林婉兮拒絕,“我現在不是孕婦,無需照顧。”
她生分的語氣,還有‘孕婦’那個詞,都是一把尖利的刀子,戳著薄祁年的心窩子。
“少夫人,您這是要去哪?”
陸小小得知林婉兮流產的事,想要安慰,卻不知道怎麽開口,特別是見她拎著行李箱,慌張走上前阻攔。
“小小,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以後我恐怕不會再回到這兒,如果你要換工作,到時候可以給我打電話。”
林婉兮拍了拍她的肩膀,拉著行李箱離開。
“少夫人……”
陸小小一頭霧水,轉身對步履沉緩的薄祁年說,“年少,您快去追少夫人啊!”
薄祁年知道林婉兮現在心情不好,看到他會更加不開心,何況他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他們的婚姻關係,就此結束了。
陸小小見薄祁年一動未動,急得跺腳,“年少,就算您現在記不得少夫人,但您們以前特別相愛啊,愛到把彼此當自己的命一樣,可是現在,年少一點也不關心少夫人,還在她身體虛弱的階段,放她一個人離開……”
要是換做平時,陸小小打死也不敢對薄祁年說這些。
她現在抱著哪怕被開除,也要為林婉兮鳴不平。
薄祁年之前才懶得搭理這些‘多管閑事’的話,可是這會兒,陸小小那些話,竟讓他心裏過意不去。
等他追出去時,林婉兮已經坐車離開了。
離開的路上,林婉兮給夏果果打了個電話,說今晚要在她那留宿一晚。
當時夏果果沒多想,爽快答應。
“婉兮,你這是幹嘛?”
夏果果看到拖著行李箱的林婉兮,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等走近,才注意到她往日隆起的腹部,平坦了下去……
“婉兮……”
夏果果瞪大雙眼,臉色煞白,心驚漏了一拍,卻不敢把心底的疑惑問出來。
林婉兮已經從那份難過中,暫時抽離出來,語氣平靜地告訴她,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夏果果木楞在原地,許久沒能從這件事中回過神。
“不想讓奶奶擔心我,所以我暫時住你這邊,等過段時間,我再向她老人家攤牌離婚的事。”
林婉兮說明了來意。
“婉兮,你沒事吧,竟然要和薄祁年離婚?!”
夏果果覺得林婉兮把那麽多艱難都挺過來了,現在竟然要放棄,著實想不通。
“我不是想要從失憶的他身上得到多少愛,而是當婚姻出現隱瞞,不信任,那彼此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她把難過變成了清醒自持,淡漠的臉上,看不見半點悲傷的痕跡。
夏果果從她那兒了解整件事之後,又有些想不通,“那一億是他給你的聘禮,你幹嘛不要?還有知兮園,也是他為你修建的,你幹嘛要還回去?在這段婚姻裏,你既沒有背叛,還為他懷了一個孩子……”
說到這兒,夏果果忽然停頓,生怕戳到了林婉兮的痛楚,忙快速避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而言之,你不應該選擇淨身出戶!”
“兩不相欠,是最好的告別,往後這個人,也與我無關了。”
哪怕心裏帶著疼,她也說得雲淡風輕。
夏果果把店門關上,牽著林婉兮在沙發處坐下。
“婉兮,你這些話騙騙別人還行,騙不過我,你那麽愛薄祁年,哪能說割舍就割舍!”
林婉兮沒有告訴夏果果,關於薄祁年隱瞞她的那件事。
她承認這不是不愛薄祁年的原因,卻成了她放手的理由。
強扭的瓜不甜,現在的他,對她連起碼的喜歡都沒有。
之前還可以因為孩子搏一搏,可是現在,孩子沒了,她連堅持的資格都沒有了。
何況她也做不到再自欺欺人。
“沒有誰離不開誰,時間會衝淡一切。”
她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膀。
夏果果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