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兮摸了摸被飲料汁浸濕的頭發說:“電影看不成了,我得去洗個頭,要不你一個人去看?”

“你不去,我一個人看有什麽意思,走吧,我陪你去洗頭,順便做個按摩啥的。”

“好。”

別墅裏,楊靜嫻看到女兒臉上的掌印,氣得要找林婉兮麻煩。

“媽,你先冷靜,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林樂瑾委屈之餘,還是拉住楊靜嫻的手,不讓她出去。

彼時,喝得醉醺醺的林少聰從外麵回來。

“太太,小姐,先生喝醉了。”

助手把林少聰扶到沙發上坐下就離開了。

楊靜嫻聞著刺鼻的酒味,火氣騰地一下上來,“女兒被林婉兮那個賤-人打傷了,你竟然還有閑情喝酒!”

林少聰因為難受,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似乎根本沒有聽見楊靜嫻的抱怨。

楊靜嫻見林少聰沒反應,一腳踢在林少聰身上,憤憤道:“女兒被林婉兮欺負了,你裝什麽死?”

林少聰被這一腳踢得清醒了不少,側了側身,醉裏醉氣地問:“婉兮怎麽欺負她了?”

林樂瑾聽出林少聰這句話裏的維護,怒衝衝地上前,指著被打出掌印的側臉,控訴道:“這就是被你那個野種打的!”

林少聰眼神倏地一變,怒不可遏道:“婉兮不是野種!”

林少聰一直是慈父形象,平日裏幾乎把林樂瑾捧在手心寵護著,唱黑臉的永遠都是楊靜嫻,所以他這一聲吼,讓林樂瑾懵了,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楊靜嫻哪裏受得了林少聰對寶貝女兒這種態度,更何況他還是為了維護林婉兮才凶林樂瑾。

“林少聰,你真是翅膀硬了,當我們楊家吃素的是吧?!”

楊靜嫻整個人騎在林少聰身上,對他一陣猛打。

林少聰眼鏡被打掉,臉上也因為掌摑而掌印叢生。

林樂瑾見林少聰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緊張地開口:“媽,你別打了,打傷了爸,對咱們沒好處,咱們現在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楊靜嫻這才停下勢如暴雨的拳頭,但仍是怒火難休,“不給你爸一點教訓,他永遠掂量不清誰輕誰重!”

“爸,你快給媽表個態,是要美滿幸福的家庭,還是要因為林婉兮晚節不保!”

林樂瑾抓住林少聰的胳膊,詢問之餘,隱隱帶著威脅。

林少聰緊蹙著眉頭,許久都沒有作聲。

楊靜嫻毫無耐心,氣得戳著林少聰的額頭,咬牙切齒道:“你要是不表態,那我就把這事鬧大,到時候你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這個詞讓林少聰腦袋一個轟隆,可怕的記憶,猶如狂風暴雨,齊齊朝他湧來。

“不說話,那就是決定要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

楊靜嫻尖著眼盯著林少聰,隻等他開口。

“靜嫻,為什麽遇到事情不能好好解決,偏要用極端的方式?”

“你別指望這件事能好好解決,這事就不是什麽好事情!”

楊靜嫻根本不給商量的餘地,火氣比剛才好要大。

“我早就給你說過,當初和婉兮母親分開是不得已,我虧欠瑤瑤,更虧欠那兩個孩子……”

林少聰說到傷心處,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

楊靜嫻知道鄭佩瑤和那兩個孩子是他的軟肋。

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同情林少聰,並作出任何妥協。

因為她知道,一旦讓步,她的婚姻生活不保,自己寶貝女兒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你別老掛著不放,更何況林婉兮現在小有成就,人家根本不喜歡你這個父親,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她不想認我這個父親沒關係,可我不能不認她這個女兒……”

林少聰越哭越厲害。

林樂瑾看不下去,心煩道:“爸,你能不能別老是哭哭啼啼的,像個窩囊廢!”

“樂瑾!”

楊靜嫻盯了林樂瑾一眼,示意她注意用詞。

林樂瑾抿了抿唇,把頭扭到一邊。

“是啊,我就是個窩囊廢,靠女人吃飯,靠女人發家致富,你姥爺姥姥不是經常叫我軟飯男嗎?”

林少聰癱坐在沙發上,長籲短歎。

個中心酸,也隻有自己能體味。

楊靜嫻盯著林少聰,許久才說:“如果你不和她相認,我和女兒,還有我的父母,一樣會把你當家人對待,會讓你的事業越來越輝煌!”

“活到我這個年紀,事業,金錢地位,已經對我來說,沒有那麽重要了。”

林少聰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楊靜嫻心弦一緊,哭著道:“就算你現在不在乎這些,那也應該在乎下我們這個家庭吧?”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過我們這個家庭,是你自己,老是說這些讓人無可奈何的話!”

林少聰一聲歎息接著一聲歎息。

楊靜嫻淚水雙雙滾落,趁機哭訴,“要不是你一直忘不掉那個女人,我也不會敏感到這種程度,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對瑤瑤一直心懷虧欠,到死都沒能見一麵,而且她還是為我生孩子去世的,你說我能忘嗎?”

“那你對我呢?除了當初窮困潦倒,無路可走,把我們家當救助站,這麽多年,就沒有對這個家有所留戀?”

“我說了,這也是我的家,我沒有要舍棄她,我隻是想彌補瑤瑤的遺憾,和婉兮相認,讓她知道,瑤瑤很愛她,我也是……”

林少聰越說表情越痛苦,特別是想起鄭佩瑤那張臉時,他的心,就像是被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咬一般。

楊靜嫻知道自己永遠也比不過鄭佩瑤在林少聰心目中的位置,哪怕她已經離世,她也不能撼動,去替代。

爭吵隻會讓彼此間僅存的那一點情分**然無存。

“既然你狠心傷我和女兒的心,那之後發生的任何事情,你自己承擔吧,我不會再在父母麵前為難求情半句。”

楊靜嫻失望的離開客廳,上樓回臥室。

“爸,你寧可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也要認回林婉兮?”

林樂瑾含著淚問。

林少聰的酒意已經褪去了一大半,這會兒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哭泣的林樂瑾,抱歉道:“對不起樂瑾,爸不應該動手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