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祁年看著對坐的女人,以為她是心情不好故意和他唱反調,“你沒必要拿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表達對我的不滿。”
“我才沒有呢,再說了,我要是表達不滿,也應該拿你不喜歡吃的東西給你吃,但你喜歡喝粥啊,所以我才讓小小熬的!”
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薄祁年心弦像是老舊的時鍾,指針忽然被撥動,且速度莫名加快,不由自己掌控。
她的確從小到大不喜歡喝粥,可她剛剛了解到薄祁年喜歡吃清淡食物,並且偏愛湯粥類,她就安排陸小小準備了。
“我的確喜歡喝粥,但你沒必要為了討好我,賣力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他用冷冰冰的表情掩飾他內心的那抹驚喜。
討好?!
沒錯,她的確在討好在贖罪,但隻有心甘情願,不抱任何目的。
“來,嚐嚐湯好不好喝。”她起身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她這樣暖心的舉動是他一直可望不可求的,現在擁有了,反而不自在。
“我聽說……”
叮鈴鈴——
林婉兮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薄祁年正要說的話。
林婉兮雙眼無心的一瞥,看到屏幕上閃動的名字,她臉色一黑,立馬按了拒接鍵。
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在薄祁年看來是心虛,自然猜到打電話的是誰。
他唇角一勾,冷嘲道:“之前在我麵前明目張膽的秀恩愛,生怕我不知道你喜歡的是誰,怎麽現在在我麵前接個電話的膽量都沒了?”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林婉兮埋著頭,一個勁兒地喝粥。
薄祁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隨後起身,拿走她喝粥的碗,“你這種討好方式很可笑!”
難道她不知道,她這樣委屈自己,他看了會心疼嗎?
林婉兮愣了愣,知道他是為她著想,她笑了笑說,“其實我小時候就是愛挑食,粥啊魚啊這些也沒那麽難吃,何況你也喜歡吃,我就更喜歡了。”
“……”
這話薄祁年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以前從來不直白表達這些好聽的話,直接表達出來的,永遠都是戳痛他心窩子的話。
“我吃好了,你慢用。”薄祁年起身,離開了飯桌。
林婉兮看著薄祁年離開的背影,一時間也沒了胃口。
“對不起少夫人,我不知道您不喜歡喝粥,以後我會注意的。”陸小小連忙道歉。
“傻丫頭,你道什麽歉啊,這粥是我要求你熬的,對了,以後晚餐都按照祁年的喜好來。”
她知道薄祁年八點後會去健身房,所以掐著時間在樓梯口等他。
薄祁年看著一身運動裝的林婉兮,淡聲問:“有事嗎?”
她搖頭,“沒事,等著和你一起去健身呢。”
“有事就直說。”她平時那麽懶,哪裏愛運動。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林婉兮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薄祁年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有甩開她的手。
其實挽上他手的那一刻,林婉兮有些心虛,畢竟某人總是把她這種熱情當作別有用心。
“你要跑步還是做引體向上?”
進了健身房,男人看著三分熱度的她問。
林婉兮指了指單杠,“還是引體向上吧。”
“自你己小心點。”
男人讓出單杠,準備去拳擊。
林婉兮之所以選擇單杠是想和他多些互動,見他走開,噘著嘴嘟囔:“祁年,我夠不著……”
她伸手躍躍欲試,一米六五的個頭和單杠的距離差的老遠。
她的確夠不著,因為這器械是按照某人一米八六的身高定製的。
薄祁年這才折回來,一把輕鬆的抱起她。
林婉兮抓住單杠後,又怕兮兮地說,“祁年,你別走好不好,我怕摔下去……”
雖然有些刻意,但她怕摔是真的。
“下麵有墊子,摔下來也不會疼。”
“……”
這回答她還能說什麽呢?
“可是我還是怕……”
她繼續厚臉皮撒嬌。
大概是拿她沒辦法,亦或是真的不放心,薄祁年站在她身後,不自覺地伸出雙手護著她,“沒事,我在。”
轟!
記憶的閘門一下子拉開,心猛地也跟著一疼。
一個失神,她整個人掉落下來。
薄祁年反應飛快地接住了她。
林婉兮倉皇失措之下,定了定神,望著男人,眼圈一紅,淚水不自覺地往外湧。
薄祁年見她哭了,明顯慌了,“害怕就不做了。”
林婉兮一個勁兒搖頭,“我不怕,我隻是……”
隻是想起了前世,那場車禍時,他也是對她說,不要害怕,有他在,她不會有事……
“隻是什麽?”男人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心頓時揪緊。
“祁年,我不要和你分開!”
她緊摟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嚶嚶啜泣。
薄祁年渾身猛地緊繃,反應竟然顯得遲鈍。
難道她是投資失敗,心情不好,想要在他這兒尋求寬慰?
“我抱你回房間休息。”他語氣輕柔極了。
“好。”
到了臥室,薄祁年準備把她放下來,林婉兮卻緊摟住他脖子不願鬆開,“你不要走。”
薄祁年心魂一顫,整個人徹底亂了。
這樣的她,他哪裏招架得住。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心裏才安定下來,整個人貓在他懷裏,肆意的汲取溫暖。
薄祁年嘴唇動了動,想勸她理智一點,又不舍得眼下的片刻溫情,貪戀這一刻被她需要的感受。
時間嘀嗒嘀嗒過去,林婉兮在他懷裏睡著了。
薄祁年看著懷裏安睡的臉,抬起手,想要撫摸她的臉,卻又有所顧忌的遲疑。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啦!”
“你要是不想舌頭斷掉,嘴唇咬破,最好別碰我!”
想到這些,他伸出去的手頓時收回,生怕一觸碰,眼前的美好就會淪為破碎。
“祁年,別走!”
林婉兮抱著他的雙手又緊了緊,嚶嚀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惹人疼。
翌日清早,窗外灰蒙蒙一片,肉眼可見的寒流正逼迫在窗子上,想要強勢進入暖洋洋的房間。
林婉兮翻了個身,從夢中醒來。
她看著還有些陌生的房間,驀地回想起昨晚和薄祁年在一塊兒健身的情形。
目光下意識的轉向身旁。
枕邊空****的,某人根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