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就能痛打蕭苓白和趙婉一頓,且不用承受任何責罰,蕭初容渾身痛快,心中的鬱氣也散了一些。

但她絕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了那些曾傷害過自己的人,這才是剛開始呢。

這輩子她決心要好好對待燕雲穆,隻是她前世一直看他不順眼,如今要改變起來也有些不自在。

一路無話地回到穆王府,蕭初容下意識要跟著燕雲穆一塊兒走,然而一個沒眼力見的丫鬟攔住她道:“王妃,段大人想要見您。”

蕭初容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燕雲穆,卻見那侍衛腳步不停地推著他走遠了,也不知他有沒有聽到這話。

段少征是這一屆的新科狀元,官拜翰林學士,是京城裏的新貴。而且京城裏早有傳言……

煩惱地按了按眉心,她此刻真想回到過去,把那個對段少征喜歡的不得了的自己狠狠打一頓。

“不見,讓他滾。”

提起裙擺就要去追燕雲穆,可丫鬟卻不依不饒,“王妃,您不是答應了段大人……”

“你說什麽?”

她扭頭看向丫鬟,這才想起這丫頭是自己上輩子的心腹——但她從不把自己當作主子,反而對蕭苓白和段少征那對狗男女馬首是瞻。眼下她這麽極力地要自己去見段少征,多半也是段少征授意。

丫鬟被嚇了一跳,還是梗著脖子嘟囔著:“不是王妃您說的嗎?隻要段大人來,就一定要去見他,段大人今日已經等了好久了……”

這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得沒邊了。

蕭初容露出冷笑,當即見來侍衛,“這丫鬟既然時時刻刻都想著她的段大人,我也不妨做個順水人情。你們將她綁了,送到段府門外去,好叫京城裏的人都瞧瞧他段少征的手有多長。”

“王妃!”丫鬟驚慌不已,連忙就要求饒,可侍衛已經拖著她的胳膊將她拽走,徒留下她的哭聲。

燕雲穆的身影早就不見了,蕭初容哀歎了一聲,細想起上輩子今日發生的事。

對了!她想起來了!

上輩子她喜歡段少征,一頭腦熱地要為他付出,以至於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她倒貼的事,但段少征放出話,隻是想請她救治自己母親。

而且自己上輩子就是在這一天,威脅段少征帶自己離開穆王府,作為交換,自己幫他為他母親治病。

但那件事不知道怎麽被燕雲穆知道了,他帶著人截住自己,那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生氣,卻也僅僅是將自己關在臥房罷了。

想起這些還不如不想起來!

她現在本不想見段少征,但既然他這麽急著來找死,自己又怎麽好拒絕?

轉身向偏廳走去,蕭初容並不知道,就在她離開不久,侍衛推著燕雲穆從拐角處出來,他身旁立著個丫鬟打扮的女子。

“王爺,她果然死性不改,又去見段大人了。”那人說,“您待她這麽好,她卻實在是不識好歹,不值得您的好。”

燕雲穆抬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隨即,侍衛推著他離開了。

原處,孫盈夢狠狠一跺腳,麵容扭曲地望著蕭初容越來越遠的背影。

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憑什麽讓王爺這麽偏心?既然嫁給了王爺,偏偏又要去勾搭段大人,真是個……真是個臭蟲一般惡心的女人!

我一定要讓王爺看清你的真麵目,讓你永遠地離開穆王府。

偏廳裏,段少征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他臉上不顯,心裏卻早就不耐煩。要不是蕭初容醫術了得,需要她為母親治病,他才不會放下身段和她虛與委蛇。

且說什麽喜歡自己,當真是可笑,區區一個自鄉野長大了庶女,有什麽資格喜歡?

正喝著茶,蕭初容姍姍來遲。

段少征此時還不知道她在蕭家的所作所為,更不知道她已經死過一回,隻以為她還是從前那個隻會追著自己的蕭初容。

於是笑臉相迎,“初容,你總算來了。今日你歸寧,我擅自前來,不會打擾你吧?”

他長得英俊,又年少有為,是京城裏許多女子的夢中情人。而蕭初容也不得不承認,上輩子她就是沉溺在了他的花言巧語裏。

但重生相逢,她卻連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他,“段大人叫錯了,如今你我身份不同,段大人應該叫我一聲穆王妃。”

“初容……”

段少征愣了愣,卻以為她在鬧脾氣,壓著心裏的不耐煩,他拿出自己從前哄人的那一套來,“我知道你還心宜我,我也知道你不想做穆王妃,可這都是沒辦法的。你怨我恨我都好,我隻希望依舊能與你做朋友。”

蕭初容擰起眉,將手裏的茶杯狠狠擲在他腳下,“段少征,你太放肆了。別用那種表情看我,我覺得惡心。我承認從前有那麽一點喜歡你,但我現在是穆王妃,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免得讓王爺誤會。”

她不像在鬧脾氣。

一個念頭在段少征腦子裏浮現,莫非她真不喜歡自己了?不,不可能,當初蕭初容進京不久就鬧著喜歡自己,大半年過去,她怎麽會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一定是她在欲擒故縱。

哼,好一個蕭初容,用尋常的法子吸引不了自己,就另辟蹊徑了嗎?也好,就再同她演一場。

“初……不,穆王妃,在下今日前來,依舊是想請你出手……”他放低身段,好像被誰逼迫了似的。

但看著他變化的神色,蕭初容突然一陣惡寒。她對段少征的恨意不比蕭苓白少,這對狗男女,哄騙自己,利用自己,最後又殺了自己……這樣的血海深仇,不可不報。

但段少征不是蕭苓白,得用別的法子來……

就在她思忖間,段少征用柔情蜜意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胡鬧的愛人。蕭初容用盡了全部的意誌才控製住自己沒有立刻挖了他的眼珠子,突然,她靈光一現。

這人今日找她,不就是為了治他母親的病嗎?他那位母親,也是個奇人。明明出身低微,隻因養出了段少征這麽個狀元郎就端起了架子,前世自己為救她盡心盡力,甚至親自試藥。

可那人竟屢次羞辱自己,救命之恩尚且恩將仇報,那樣的惡婆子,死了反而是最好的歸宿。

可眼下,她還是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