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廡下,秦清帶白芷和連翹穿過廊廡往前頭走,她走到院裏,就聽見裏頭傳來摔東西聲音。
“嘭嘭”聲在屋裏回響,高妙菱站在條案邊上,她握個青花瓷往地上扔,扔完就傻笑,她有些站不穩,身子往後頭倒,就坐在地上哭。
兩個丫鬟在屋裏快急哭了,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門“咯吱”一聲響打開,秦清走進來,她把高妙菱扶起:“太妃娘娘,快些別哭了。”
“皇上呢?”高妙菱盼了一輩子,她沒盼到先帝,思念在歲月中沉淪,她變得憂鬱。
風吹得杏色紗幔翻飛,落在花瓶洞門上,秦清扶高妙菱穿過花瓶洞門走到妝奩前,她扶高妙菱坐下。
她握個木梳子,就幫高妙菱把烏發挽成墮馬髻,又拿些絹花點綴在上頭,邊上別個鎏金簪子。
銅鏡中浮現清秀臉龐,高妙菱羞得粉腮透桃紅,她抬手摸臉頰,驚得眼珠子滴流地轉。
從前高妙菱很少梳妝,她打扮下都快不認識自己,她有些震撼。
高妙菱拿個鎏金耳環戴上,望著銅鏡中自個兒:“這是我嗎?”
“太妃娘娘,這當然是你,你打扮好看些,皇上才會常來看你。”秦清站在後頭,她拿出個焦柳給高妙菱畫眉毛。
柳葉眉畫好後,秦清給高妙菱塗胭脂,她瞅著銅鏡中自個兒笑了,又摸摸臉頰,就聽見“咕嚕”一聲響。
高妙菱肚子餓了,她添了添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秦清望著高妙菱,道:“太妃娘娘,清兒去給你做好吃的。”
“好!”高妙菱還不知道先帝過世,她以為打扮好先帝就會來看她。
秦清走到外頭讓白芷和連翹去廚房準備膳食,二人走到廚房同府中丫鬟一起做好幾道菜。
她們把碗盤擺桌上,高妙菱握銀箸夾個排骨放嘴裏,臉色一沉:“味道不錯。”
“以後太妃娘娘喜歡吃什麽,清兒做給你吃。”秦清盼著高妙菱好起來,她哄著高妙菱多吃些。
大概是從前又哭又鬧,高妙菱沒好好用膳,她神色憔悴,聽秦清這樣說,她胃口大開。
她握銀箸大口吃,把桌上菜吃光,吃下兩碗飯後摸肚子,就望著秦清傻笑,她邊笑邊望著外頭。
石榴樹下,石榴花被風吹得跌落在地上,一個小丫鬟站在秋千上,她握麻繩前後搖拽。
風吹得小丫鬟綠色襦裙飄起,露出裏頭白裙,她邊搖邊望著下頭兩個丫鬟,二人站在紅柱邊上,像是在嘟嚷。
高妙菱怔怔地望著外頭,眼睛沒眨一下,秦清望著外頭,難不成她是想**秋千?
好半響,高妙菱才回過神,她抬手指外頭:“我想**秋千。”
“清兒帶你去。”秦清扶起高妙菱就往外頭走。
小丫鬟站在秋千上搖啊搖,見二人走來,她走下來退到後頭。
秦清把高妙菱扶上去,她站在秋千上握麻繩搖,就想起剛入宮時候,那會兒先帝也是扶她**秋千。
少傾,思緒湧上心頭……
那年冬日,京城陽光明媚。
風吹得秋千飄起,高妙菱坐在秋千上,她兩手握麻繩搖啊搖,就感覺有人在後頭推一把。
她扭頭望著後頭,就看見先帝站在那裏,他鬆開手,劍眉擰著:“喜歡嗎?”
“喜歡。”高妙菱像個懷春少女,她羞得腮邊火燒一般紅,像三月桃花般美豔。
思及此,高妙菱神情變呆滯,先帝那日陪她**秋千後,就再也沒來見她。
她提起襦裙往前走幾步,神色變憂傷:“皇上已經很久沒來看本宮。”
“太妃娘娘,皇上忙朝政,等他忙完就會來看你。”秦清走過來,她思量著高妙菱心智隻有三歲。
若是哄哄她騙騙她,她就能好起來。
高妙菱轉身往前頭走了,秦清帶白芷連翹跟在後頭,她走到六角亭坐下,單手托腮放在臉頰,像是在想什麽。
隨即,秦清握高妙菱手腕切脈,她感覺高妙菱脈象紊亂,跳動特別快,這是間歇脈。
她把手放在高妙菱鼻子邊上,就感覺高妙菱呼吸急促,這分明是中毒了,她驚呆了。
這是個奇毒,秦清不知該怎麽解,就聽見後頭傳來聲音。
“母妃,今日怎麽出來了。”連榮朝走過來,他有些疑惑,高妙菱平日裏很少出來,今日怎麽會坐在這裏。
高妙菱擺手,示意連榮朝坐過來。
他坐下後就望著秦清,神色帶狐疑,就在想她怎麽勸高妙菱走出來。
從前高妙菱喜歡把自個兒悶在屋裏,很少同外人接觸,連榮朝勸過幾次,她還是老樣子。
秦清見連榮朝怔怔地望著她,就把她怎麽陪高妙菱說出,他聽後笑得合不攏嘴。
可是,秦清還有一件事沒說,她不想嚇著高妙菱,就把腦袋靠在連榮朝耳邊小聲道:“太妃娘娘中奇毒。”
“什麽。”連榮朝驚呆了,他從記事開始就知道高妙菱被人喂下癡傻之藥,他沒想到她會中毒。
他要找到下毒之人,再把那人千刀萬剮。
風吹得白色紗幔翻飛,落在六角亭外頭,連榮朝往前走幾步,他站在亭柱邊上,麵無表情地道:“大姑娘施針吧。”
“是!”秦清握銀針準備給高妙菱紮,她針還未送出去,高妙菱嚇得躲在亭柱後頭,就坐在地上哭。
秦清有些無奈,高妙菱三歲孩兒心智,會害怕紮針,她嚇得在那裏發抖,秦清也不敢下針。
隨即,秦清走過來,她淺行一禮,目光落在連榮朝身上:“端王殿下,太妃娘娘害怕,清兒沒法下針,這樣會找不準穴位。”
“那就等她願意再說。”連榮朝沒法子,母妃變成這樣,他比誰都要心疼。
秦清點頭,就走過去把高妙菱扶起,笑道:“太妃娘娘,我送你回屋。”
“好!”高妙菱點頭,錦繡走過來扶著她,她就同秦清往前頭走,白芷和連翹跟在後頭。
連榮朝望著那抹背影,他有些恍惚,母妃盼父皇盼一輩子,終究是沒盼到。
他在想那日給他下毒的人,他感覺是顧晏,或許又是皇帝,他望著小路子,眉心微低:“你去昭陽侯府走一趟,給本王盯著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