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程亦銘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飛奔而出,一把接住了程靜書。

程亦銘也沒站穩,兩個人雙雙朝後倒去。

程靜書直直地摔到了程亦銘的身上。

“唔——”

程亦銘悶哼。

程靜書忙爬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細細密密的疼痛,忙去查看程亦銘的情況。

程亦銘雙眼緊閉,她喊了半晌他都沒反應。

她慌了,急切道:“三哥哥,你別嚇我!”

她顫抖著手去探程亦銘的脈。

簡單的動作,她行醫問診曾做過無數遍,然而今日竟然覺得恐慌。

手指搭上程亦銘脈搏時,她總算鬆了口氣。

她喊著:“來人啊!”

守門的小兄弟早就進去通報了。

逐墨親自出來。

他快步走向程靜書,問:“需要什麽,告訴我。”

程靜書吸了吸鼻子,仰頭看他時,眼眶又是紅紅的。

她說:“三哥哥暈了,我要檢查他的外傷,確認他骨頭無礙後才能挪動他。我現在需要水,煤油燈。”

“好。”

她寸步不離地跪坐在程亦銘身旁,不停跟他說話。

“三哥哥,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眼淚終於還是止不住,一滴滴地砸到程亦銘身上。

程亦銘感受到他的淚水,他睜開眼睛,不忍再演下去。

本隻是想和小妹鬧著玩,哪知道她現在這麽感**哭。

他坐了起來,將怔愣的程靜書抱入懷抱,哄著:“好了!三哥哥沒事,別哭了!你三歲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麽愛哭。”

程靜書這才回過神。

她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揮動著小粉拳。

每一下都砸到了實處。

她邊揍程亦銘邊哭,邊哭邊喊著:“我讓你裝!我讓你裝!你知不知道我真以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程亦銘歎氣,任由她打罵。

他輕拍著程靜書的背,道:“都是三哥哥不好!三哥哥不該騙你。現在三哥哥知道你害怕了。你打吧,打到你氣消為止。”

她搖頭,緊緊地抱住程亦銘,哽咽道:“才不是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怎麽會知道!!!”

他方才人事不省躺著的模樣就和上一世他死去的樣子很像很像。

在她未探到他脈搏的時候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程亦銘無奈地看了眼圍觀的人,解釋道:“意外意外!兄妹感情太好了。哈哈哈,感情好也是負擔啊!”

“程亦銘!!!”

懷裏哭得歇斯底裏的姑娘抬起頭,瞪眼看著她。

程亦銘尷尬道:“你給三哥哥一點麵子行不行!?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三哥哥的名字呢!?”

程靜書錘了他一拳,故意將手撐在程亦銘身上借力起身。

她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亦銘,道:“你看你有點當哥哥的樣子嗎!?沒事就站起來,別讓人看笑話!” 程亦銘:……

他摸了摸鼻子,站了起來。

逐墨見兩人無事了,便交代了門生一些事就去了書房。

……

兄妹倆人多日未見,原以為會溫情滿滿,沒想到竟是這種場麵。

程亦銘跟著程靜書去了她的房間。

程靜書氣得將門砸得震天響。

程亦銘碰了一鼻子灰。

他在外好聲好氣地說:“小妹,值得發這麽大的火嗎?三哥哥知道錯了。你我還沒好生說說話,這段日子你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你?大哥二哥他們都很擔心你。”

程靜書的心已經軟了,但還是打定主意要讓程亦銘吸取教訓。

隔著一扇門,她問:“大哥哥二哥哥他們已經平安到青州老家了嗎?”

“嗯,已經到了。” “程天佑父子倆有沒有為難他們?”

“沒有。”

“阿爹阿娘可已經回了望京?”

“回了,父親本要帶母親多在外遊玩一番,但朝中那位得知父親沒有和程家車馬隊一起去青州就將父親急召回宮了,也不知宮中發生了何事。”

“老家那邊有沒有傳信給你?阿爹阿娘和我都沒回去祭祖,我擔心他們把氣撒在大哥哥和二哥哥身上。”

“應是不會。”

“哦,我要休息了!請你別再說話。”

程亦銘:……

他桃花眼低垂,無辜又可憐,道:“小妹,你問了所有人,連程天佑都提到了,怎麽一句都不問三哥哥啊!?”

程靜書憋著笑。

程亦銘繼續說:“虧得三哥哥這麽疼你,放心不下你,不惜跑回來找你。”

程靜書已經起身準備給程亦銘開門了。

程亦銘沒聽到聲音,繼續道:“你可知三哥哥差點見不到你了!?若不是十六和十七救了我,你可就沒三哥哥了。”

吱呀——

程靜書將門打開。

程亦銘笑容瞬間揚起。

程靜書冷淡道:“進來!”

程靜書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他。

程亦銘笑嘻嘻地說:“果然是親兄妹,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

“你剛才說十六和十七救了你!?”

“嗯。”

“你幹了什麽他們要去救你?”

“你個沒良心的小姑娘!!!我回來找你,到處打聽,可能是暴露了身份,竟被人綁架了。我也不知綁架我的是何人。”

“綁架你的人沒說什麽嗎?”

“沒有。” “怎麽可能!?綁匪沒直接殺了你,定是有所圖謀。你到現在還想瞞著我!?和我有關還是和逐墨有關!?”

程亦銘歎氣,“小妹越長大越難糊弄了。”

“說吧!”

“綁匪說抓了我就不怕你不就範。還說你一直向著逐墨公子,但抓了我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一個是兄長,一個是外男,你肯定會選擇我。”

程靜書捏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不少,她擰眉道:“綁匪沒給你下毒吧!?”

“沒有。” “你把手伸過來!我仔細看看。”

“沒這個必要吧!小妹你就是太緊張了。”

“程亦銘!你知不知道綁匪是毒宗的人!?”

“什麽!?”

程靜書沒好氣地替他仔細把脈。

程亦銘問:“我的妹妹,你到底都在幹什麽?怎麽就惹上了毒宗?”

“這些事你別管,我能解決。” “這話應該是我來說吧,身份是不是弄反了?”

程靜書心事重重地放開他的手,說:“還好你沒事。你快傳信給大哥哥,讓他們提防毒宗,保護好自己。”

“啊!?”

這事情比程亦銘想象得嚴重得多。

程靜書神情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程亦銘也收斂了嬉笑,道:“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在和逐墨幹什麽!?你這一臉的傷又是怎麽回事?你昨天被誰綁走了!?”

“你別問了。”

程亦銘拍桌而起,道:“你不說我就去問逐墨。我正好還沒跟他算算他屢次害你遇險的事情。”

“你別去找他!這不能怪他!”

程亦銘嘖嘖道:“小妹,你瞧瞧你這著急的樣子。三哥哥真慶幸沒真遇到讓你在我和逐墨中二選一的場景,不然你肯定選逐墨!”

程靜書:……

她蹙眉道:“你別胡說。”

程亦銘哼了一聲。

程靜書去關上門窗,將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程亦銘。

程亦銘氣得要跳腳。

他在房間內來回的走,周身都是怒火堆砌而成的漩渦。

程靜書等著他自己慢慢地消化。

不多時,程亦銘停了下來,他說:“程靜書,我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暴露你的醫術,那會為你招來殺身之禍!!!你為什麽不聽?你現在真是能耐了,和逐墨門尊主糾纏不清,和血骨門少門主頗有交情,還得罪了毒宗,你到底想幹什麽!?

早知如此,說什麽我也不會讓你跟著一起去青州!做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不好嗎?望京城裏的那些難民還不夠你救的!?你非得要招惹這些江湖上的大人物!?阿爹若知道絕對不會原諒你。”

程靜書冷靜地將杯中最後一口茶喝完。

她站了起來,目光幽深,不知落在何處。

她說:“你說的沒錯。如果阿爹和大哥哥二哥哥知道了,可能會打死我吧!”

“知道你還這麽做!?”

程靜書輕笑了一聲,“世人總以為自己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想遇見什麽人,避開什麽事,都可以如願,可其實更多時候人都是被動的。我們被動地遇見一些人,碰到一些事,唯一的主動便是遇見後和碰見後的應對之策。

三哥哥,我唯一的主動就是盡我所能救人,我不覺得這有什麽錯。段秋月中毒快死了,隻要能救,我肯定會救。至於逐墨公子,他是我即便沒有把握救也必須要盡全力去救的人。

因為救了他們我就礙了毒宗的眼,這更不是我的錯。毒宗在江湖上作惡多端,不知禍害了多少無辜的老百姓。毒宗本就是邪惡力量,我作為一個根兒正苗兒紅的小姑娘,被他們敵視也很正常吧!?

再說了,我沒暴露我的醫術,他們一直以為五絕茶散的解毒之法是師父告訴我的。師父行蹤不定,毒宗的人奈何不了師父。我以後也會量力而行,你就別罵我了。 ‘

你是我最親近的兄長,是我無話不談的三哥哥,若是大哥哥二哥哥來同我說方才那番話也就罷了,偏偏是你來說。你太傷我的心了。

還有,三哥哥,你方才有句話說錯了。我從來都不是無憂無慮的大小姐,我也不想當無憂無慮的大小姐!阿爹阿娘生養我不是讓我享受人生的,我總得要做些什麽。”

她要力挽狂瀾,她要保護家人,她要贖清罪孽,她要討回公道。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如果畏手畏腳,她隻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