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銘伸手揉了揉她的發,佯怒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配合哥哥!?”
程靜書挑眉,“反正咱們倆年歲相差不大,不如以後你喊我阿姐!?阿姐自然會配合弟弟的表演。”
程亦銘:……
自家小妹可真有雄心壯誌!
竟還妄想能夠翻身當阿姐。
想都別想!!!
程亦銘在家排行老三,下麵就程靜書一個妹妹,他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這事沒得商量!
程亦銘眼睛都要瞪出眼珠子了,道:“不、可、能!”
程靜書看他還有閑情逸致逗她,她也就安心了。
她將窗戶關上。
程亦銘:……
他敲了敲窗。
程靜書低聲道:“屋裏還有人呢,別把人吵醒了!我馬上出來。”
“什麽!?有人!程靜書,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姑娘嗎!能不能有一點身為姑娘家的自覺!?你就算心裏坦**,可你也不能和陌生男子同屋就寢吧!?三哥哥真是愧對大哥二哥,愧對父親母親啊!”
吱呀——
程靜書推開門,沒好氣地將程亦銘拽到一旁,道:“你可閉嘴吧!”
“小妹!”程亦銘驚呆了,問:“你怎麽能這樣跟哥哥說話!?”
程靜書說:“這是別人家,你說這話讓楚公子聽到人家會怎麽想!?”
“他都敢和你同屋就寢了,還怕我說!?看我現在就進去教訓他!”
程靜書忍無可忍,拽著程亦銘到窗邊看。
她指著**那小小一團孩童,道:“小妹妹和我同屋就寢了,你想如何?以大欺小嗎!?”
程亦銘:……
他眨了眨眼,眼神飄忽,道:“原來屋裏的人是這個小妹妹啊!哈哈哈。可真能睡啊,咱們講了這麽久的話她居然還沒醒。”
可不是嗎?
楚陵口中睡眠很好,雷打不動的妹妹的確名不虛傳。
“程小姐?”
楚陵端著熱水來尋程靜書,沒想到隔了老遠就看到他夢了一夜的姑娘正和男子親密說話。
他滿腹**就像是被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了。
程靜書似是毫無察覺,她莞爾道:“楚公子這麽早就起來了?”
楚陵點頭,心酸得不行,強打著精神道:“我每日雞鳴之時就會起床讀書。程小姐,這是剛燒好的水,你趁熱用吧!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正在膳房爐子上熱著,你洗漱完就可以直接去吃!我就不打擾你和這位公子敘話了。”
楚陵一連串話說得都不帶一絲停頓,完全沒給程靜書開口的就會就跑了。
程亦銘摸著下巴,笑言:“這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啊…小妹,你怎麽著人家了?”
“我能怎麽著?楚公子性子內斂,克己守禮,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風流成性?”
程亦銘:……
他咬牙道:“三哥哥我風流成性也比那什麽楚公子見著姑娘就緊張臉紅好。”
“哪有?我覺得楚公子這樣很好。好了,三哥哥你坐下歇會兒吧,別耽誤我洗漱,洗完了還要去吃早膳呢!”
程亦銘輕嗤了一聲,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關心大哥二哥了啊!?”
“你的談吐言行已經告訴了我他們沒事,至少是沒大事。”
“果然是親兄妹!”
“你待會和我一起去向楚公子道謝。你好好說話,別嚇著人家。楚公子昨夜仗義執言,還收留了我一夜,你作為兄長理應好好道謝。”
程亦銘點頭,嘟囔著:“也是難得!”
程靜書正在洗臉,聞聲,腦袋一抬,問:“你說什麽嗯!?”
“你把自己扮成這副德行,竟然還有人願為你出頭,可想而知楚公子的的確確是正人君子。”
程靜書:……
她仔仔細細地洗完臉,擦幹,掏出護膚膏塗抹均勻。
程亦銘湊近了去看,驚覺她右臉半月形傷疤的顏色變淡了一些。
他欣喜道:“小妹,我發現你臉上這疤變淡了,假以時日也許就能完全消失了。”
程靜書伸出右手食指,抵在唇上,道:“噓!”
程亦銘福至心靈,恍然大悟,問:“從一開始你就能治好這個疤,但你故意說不能!?”
程靜書眨了眨眼。
雖然這也是事實吧,可話也不能這麽說吧,聽起來怪別扭的。
程亦銘見她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了。
他氣得跳腳,指著程靜書的鼻子,想打舍不得打,想罵都找不到能匹配得上他此刻心情的說辭。
氣得自己都快冒煙了,最後也隻憋出一句:“你這個壞丫頭!你就是故意想讓家人替你著急是吧!?”
“不是這樣的,我之前真的沒打算治臉,所以我就幹脆說治不了。”
“沒打算?三哥哥求你編理由也編一個合理一點的好嗎?”
“我說真話你又不信。”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打算治臉?你想醜一輩子,就戴著個麵具一輩子不以真麵目見人?”
程靜書眼睛瞬間睜大了,道:“你明明說過我不醜!你還說我就算毀了容也是最好看的!原來你都是騙我的!”
程亦銘:……
他咬牙切齒,“我沒騙你!你毀了容自然也是望京城一枝花,但是你故意瞞著我們,這個心太壞了。相由心生,你自然就變醜了。”
程靜書:……
她道:“反正你問我就答,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我那時候不想治臉,後來想通了就開始治臉了。我開始治的時候原本想告訴你們,但轉念一想,幹脆等我的臉徹底好了再給你們一個驚喜。”
“程靜書,你現在的小心思真的越來越多了。三哥哥都看不懂你了。”
“對對對,我錯了!之前都是我不好,讓三哥哥替我傷心了。靜書現在都還記得三哥哥為了我怒懟白輕語的樣子,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何其幸運竟然擁有這麽好的哥哥。”
“得了得了,能治好就行。別煽情了!”
“那你不生氣了?”
“還需要幾日消化。”
“那你可以先幫我瞞著嗎?”
“不能。”
“那下次你偷跑出府我給你打掩護。”
程亦銘挑眉。
哪次不是他們這些做哥哥的給妹妹打掩護?
她倒會顛倒事實。
不過……
做哥哥的哪還能真和妹妹計較什麽。
程亦銘點頭。
兄妹倆和解,一起去向楚陵道謝後便離開了楚家。
她走後,楚陵捧著一本書,半晌都沒翻動一頁。
……
程靜書已經戴上了麵具,換了身女兒裝扮。
程亦銘也脫下了粗布麻衣,換上了錦衣長袍。
程靜書問:“你方才為何不告訴楚公子你是我兄長?”
“萍水相逢之人何必說那麽多?”
“那你為什麽自稱銘公子?你不是程公子嗎?”
程亦銘笑,“三哥哥還不是擔心有人把我如花似玉的小妹搶走了!?”
“你想多了。”
程亦銘歎氣。
他可沒有想多,是他小妹太遲鈍了。
他這麽做是為了楚陵好。
……
兄妹倆出門前特意在鏡子前轉了一個圈兒。
程靜書道:“不愧是程家血脈,真的是男俊女美。”
程亦銘摩挲著腰間墜玉,道:“那當然!總算能穿符合三哥哥氣質的衣裳了,昨日穿得那是啥?能叫衣服!?”
程靜書附和,“對對對,昨日真的委屈三哥哥了。”
“滾蛋!別以為說幾句漂亮話我就能原諒你了。”
小心思被戳穿,程靜書嘿嘿嘿笑了幾聲,和程亦銘一起出了成衣鋪。
去往程府的路上,她已經了解了程川昱和程梓珩的處境。
程梓珩在望京城裏都是數一數二的讀書人,這到了青州更是當之無愧的翹楚。
他從不主動招惹人,也不大懂人情世故,在祖母為他和程川昱舉行的接風宴上不經意就大出了風頭。
那些原本是想看他出洋相的人反倒成就了他。
這事兒讓祖母臉上有光,可總就礙了一些人的眼。
這人自己才不如人還不虛心求教,一門心思要對付程梓珩。
程梓珩寫得一手好字,那人居然設計將他執筆的右手弄折了。
程川昱氣得夠嗆,當即書信一封要向望京城內的父親母親稟明此事。
祖母卻想保護那行凶之人,竟將程川昱關了起來。
程靜書聽得義憤填膺。
該是她出場的時候了!
她會替大哥哥、二哥哥把麵子裏子全都找回來!!!
……
當程家兄妹不願掩其風華時,他們就會賺取十足的回頭率。
青州城的老百姓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風華的男女了。
程亦銘桃花眼勾人得很,舉手投足都是貴家公子的風采;
程靜書雖帶著半片麵具,但氣質溫婉,柔順可人,玄冰石打造的麵具反倒為她增色不少。
“這兩人是誰?”
“應該不是青州本地人,我從未見過他們。”
“定是外地來的人,氣質可真好啊,像是皇城裏出來的。”
……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程靜書勾唇。
偌大的青州程府出現在眼前。
程靜書再次敲響朱紅雕花大門。
隔了一夜,兩次敲門的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程山在門內問:“誰?”
程靜書給程亦銘使眼色。
程亦銘了然,揚聲道:“本公子乃程家三房程太尉的三子程亦銘,速速開門!”
“什麽?”
“速速開門。”
“我怎麽知道你是真是假。”
“你讓我大哥二哥來認認便知。我本與大哥二哥一同趕往青州,哪知路上走散了。我便來晚了一些。”
“滾滾滾,不要胡言亂語!再胡亂認親戚,我就要把你送到官府去了。”
程靜書歎氣,眼瞅著圍觀老百姓越來越多。
她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道:“三哥哥,我就說看門大叔和管家爺爺不會讓你進門的吧?昨夜我都已經來過一次了。祖母不喜歡我,你何必要強求呢?咱們回家吧,我想阿爹阿娘了。嗚嗚嗚,幸好三哥哥找到了我,不然靜書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