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程荷歇斯底裏地大罵著。
她讓程府打手去救火。
一桶桶水根本滅不了熊熊大火。
程荷絕望地坐在地上,喃喃著:“完了……”
程靜書好奇問:“什麽完了?”
火光在姑娘一雙美目中跳躍,襯得她愈發容顏勝雪,美豔無雙。
程荷恨不得掐死她。
奈何梁寧兄弟倆就站在程靜書身後,程荷不敢輕舉妄動。
她說:“程靜書,你是個瘋子!”
程靜書道:“你不說我也會查出來。噢,對了,一直忘了告訴你,我是小神醫,是真的!所以你所謂的我阿娘活不長了都是假的。有我在,阿娘會長命百歲,比你活得更加長久!”
“啊——”
在程荷的嘶吼聲中,程靜書乘轎離開。
想到梁羽打探到的消息,她那雙美目一片凜然。
……
睡覺前,程靜書又去看了看爹娘和兄長的傷勢。
她叮囑了幾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來,短時間內她無法離開青州了。
就算她和爹爹能熬得住,阿娘和大哥哥的傷勢也不允許長途跋涉。
程靜書想了想,至少要在青州休養月餘。
她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料理程記茶廠的事情。
她對青州畢竟不太熟悉,所以她想到了司馬季。
司馬季雖然也很少來青州,但他是商人,手下人經常在青州走貨的肯定有了解的。
程靜書派人去請司馬季。
下人告訴她:“少爺已經離開青州了。”
程靜書愕然,“什麽時候走的!?”
難道司馬大哥是和逐墨一起走的!?
下人道:“奴婢不清楚。”
“司馬哥哥是和逐墨公子一起走的嗎!?”
“不是,奴婢聽說少爺是去找人了!”
“找誰呀!?”
“奴婢不知。”
程靜書讓下人退下。
找人?
或許司馬季去找逐墨了!?
程靜書理不清頭緒。
她喝了藥,又讓婢女幫忙一起替自己塗了上藥膏,正要就寢時,程永安匆匆而至。
程靜書披著衣裳就要起身,疾言問:“爹爹,可是阿娘怎麽了嗎!?”
程永安搖頭,平緩了呼吸,道:“程記茶廠起火了。”
“哦。”
程靜書又爬上了床,問:“燒光了嗎?”
程永安蹙眉,“是你幹的?”
“怎麽會是我!?我哪有那個能耐!?”
“那你的反應這麽平淡。”
程靜書失笑,“我恨老夫人啊!她的茶廠失火了我高興著呢!”
程永安的眉蹙得更深了,問:“你今天一天做什麽了?”
“睡覺,吃藥,製藥,和三哥哥聊天!”
“書兒,她畢竟是你祖母!”
程靜書點頭。
她心想:所以她現在還活著。
程永安問不出什麽,喪氣地離開。
程靜書的睡意也被攪沒了。
她睜眼看著天花板,又想起三哥哥問的那句“是誰把你教壞了”。
程靜書摸了摸自己的臉,惆悵極了。
她變壞了,爹爹是不是不喜歡了。
……
翌日,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程記茶廠被燒的事情。
這可是當地的大事。
程家是青州首富,茶葉是程家的第一產業。
雖說行商多年肯定樹敵,但也不知是哪個膽子大得跟一把火將程記茶廠燒了。
這不僅事關程家,還關係到了青州的經濟。
官府也派了人去調查此事。
知府安撫老百姓時,親口說一定會找到凶手,還程家公道。
饒是如此,一時間仍是人心惶惶。
有老百姓擔心是山匪作祟。
也有老百姓將茶廠大火和玉清山大火聯係在一起,認為是有人想滅了青州。
這些事程靜書還不知道,因為小十六和小十七來了。
她正忙著和兩位天才追蹤少年聊天。
其實見到十六和十七還是很開心的。
至少…這能證明逐墨沒有忘了她。
逐墨答應把十六和十七借給她用,他就做到了。
程靜書想從這兩位少年中套出逐墨的下落。
然而……
完全就是徒勞。
她說了一長串,十六就說了一句話:“程小姐,十六不想死!”
程靜書愕然,“怎麽就要死了!?”
“違背門主的命令就會死呀!”
程靜書道:“我不告訴你們門主!而且你知道吧?我和你們門主關係很好,感情很深,他看在我的麵子上也不會殺了你們。”
十七道:“程小姐,十七膽子小,不敢冒險!”
十六點頭,附和道:“十六膽子更小,而且惜命,怕死!”
程靜書:……
他們是在開玩笑嗎!?
怕死會加入逐墨門的暗衛隊!?
程靜書心知他們隻是不能說,想必來之前逐墨又叮囑了這二位。
程靜書喝了口水,遲疑開口:“我不問你們門主的下落了,但是有個問題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如實告訴我。”
“程小姐和我們說話不需要這樣客氣!”十六摸了摸腦袋,笑了笑,像是有些許羞澀。
程靜書道:“你們來是給我幫忙,客氣是必須的!”
十六紅了臉。
十七拍了拍十六的肩膀,道:“十六啊,你直接誇讚程小姐漂亮不就行了!?以前也沒見你對誰這樣客氣,當然門主除外。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對一個姑娘說這番話!”
十六憤慨,反手鉗住十七,道:“我是你十六哥,你不要以下犯上!”
“啊,十六哥哥,難道你不覺得程小姐很美嗎!?程小姐是我見過的姑娘中最出眾的一個,能為程小姐做事,我感覺自己都拔高了一尺。”
十六無語。
程靜書笑得不輕。
她咳了咳,道:“說正事吧。”
“仙女請!”
“天仙請!”
說仙女的是十六,說天仙的是十七。
程靜書哭笑不得,道:“你們這樣會讓我不好意思!”
“完全沒有恭維,您就是仙女!”
“對!您就是天仙!”
行吧!
仙女/天仙程靜書道:“逐墨如今可好?”
十六和十七氣聲道:“死不了!”
程靜書琢磨這話的意思。
死不了。
死不了倒是比小寧子先前回答的要真實許多。
想必逐墨早料到她有此一問。
隻是……
“死不了”,這三個字根本沒法子讓人放心吧!
她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司馬府下人匆匆來報:“程小姐,出事了!”
程靜書蹙眉,問:“什麽事?”
“衙門的差役拿著知府的手令來抓人了。”
“抓我?”
下人點頭,道:“您趕緊從後門離開吧!奴才們還能抵擋一陣!”
程靜書摩挲著茶杯,道:“你先下去!我換身衣服就來。”
“程小姐!”
“聽我的!快去!”
下人咬唇,不情不願地離開。
十六和十七收了嬉笑之色,問程靜書:“程小姐,我們帶你走!”
程靜書搖頭,道:“我找你們有要事。聽逐墨公子言,你們倆的追蹤術非常厲害,我想請你們幫我找一個人,並且將他近年來的動向全都告訴我。”
“您想查誰?”
程靜書四下望了望,用氣聲道:“厲雲承。”
十六驚訝。
十七亦然,也用氣聲問:“是當朝九皇子厲雲承嗎?”
程靜書點頭。
饒是非常驚訝,十六十七還是沒有問其中緣由,隻是問:“您需要近幾年的動向?”
程靜書道:“多多益善,若能從他出生開始就更好。你們盡力就行!最重要的是此事不要告訴逐墨,你們放心,逐墨不會逼問,我早已經與他提過此事,這是我不能告訴他的秘密。”
她說這話時眸中有壓抑的恨。
十六十七對視了一眼,卻也很默契地沒有追問。
門主讓他們聽從程小姐,他們聽就行了。
別的,好奇地要死了也不能問。
門主這麽多年就對這麽一個姑娘露出了一點點興趣,就對這麽一個姑娘露出了些微的不同。
他們可不能把人嚇跑了。
十六十七領了命,離開前問:“您確定沒有麻煩!?方才聽下人說……”
程靜書擺手,道:“我可以解決。”
十六十七點頭,道:“這邊有消息會跟您聯係,您就別找屬下了。畢竟這個目標人物不一般,最好別讓人發現你和我們有聯係。”
程靜書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她回房間換了身海棠花織錦斜襟衫,下配乳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腳上穿了一雙芙蓉軟底鞋。
換好穿著後她又在銅鏡前理了理發髻,重選了根與衣著更搭配的發簪。
程靜書剛出門就遇到了程亦銘。
程亦銘攔住她,認真道:“你不能去!”
“不去怎麽辦!?”
“逃!”
“我為什麽要逃!?我們還要在青州待上至少一個月。”
“小妹!知府是個老狐狸,老夫人亦然,他們說不定又勾結在了一起。”
“他們定然又勾結在了一起。”
“你都清楚了,為何還要去?”
程靜書笑著說:“不去,如何化解!?我可不想背著縱火犯的罪名。”
程亦銘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問:“茶廠的火不是你放的嗎!?”
程靜書眨眼,“那也要有證據才行。”
“太冒險了!”
“這樣吧,三哥哥你陪我一起去,若一切順利,那我根本不需要進衙門。可若不順利,你就在衙門外等。最多一盞茶的時間,我肯定出來!若我沒出來,你再回來搬救兵去救我,如何?”
程亦銘抿唇不語。
下人已經來催了,道:“差役說再不出去就要進來拿人了。”
程靜書道:“你去回一聲,本小姐傷情未愈,需要乘轎前行。”
“是。”
程亦銘板著臉,憂心忡忡。
程靜書拽了拽他的胳膊,道:“開心一點嘛!我當日敢做就想到了今日,你覺得你小妹會那麽蠢,不留後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