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書仍是覺得心疼,她直起身子,摸了摸逐墨的腦袋,道:“我永遠不會背叛你,也不會讓你失望。”
逐墨莞爾。
程靜書說:“不能放過他們,你若下不了手,我去做!”
逐墨歎氣,“小姑娘一個,怎麽這麽野蠻暴力!?”
“逐墨門尊主的女人若是嬌嬌滴滴,你能喜歡!?”
逐墨大笑,“你可真和矜持沾不上邊啊!程大人到底怎麽教的?嗯,怎麽把你教得這麽可愛啊?”
程靜書傻笑,道:“我是認真的。任何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師父和師娘若不是從十幾年前就開始布局,那便是受了奸人蠱惑,你說什麽樣的籌碼能讓他們願意對養了十幾年的你下手!?”
她眉皺成了一團。
逐墨伸手替她撫平,道:“喝茶!”
“不是,我在和你認真說事兒呢!”
“靜兒,這些事你不用管。我心中有數。”
“你這麽心軟,我怕你受傷。”
逐墨將涼了的茶倒掉,替她新倒了一杯,遞給她後才緩緩開口,別有深意地說:“我待人一般心腸都很硬,你沒聽過旁人對逐墨門尊主的評價嗎?”
程靜書眨眼,“那你對我是格外心軟了!?”
逐墨勾唇,沒有回答。
這姑娘是個順竿往上爬的性子。
他若說是,她怕是要衝到雲霄之上了。
饒是如此,程靜書還是樂得不行。
她端起茶杯,沒注意茶湯燙嘴,直接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
逐墨忙取了涼水讓她猛灌了一大杯。
他說:“你真是個孩子!”
程靜書一手端著茶壺喝水,一手以掌做扇給自己降溫。
她問:“你是在說我幼稚嗎?”
“幼稚很好,這才是十三歲的姑娘該有的樣子,但你別讓自己受傷。”
“王爺,你變了。”
陡然一聲“王爺”,逐墨的眼神有一瞬的迷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他還不知道她從前深情款款囈語的王爺是不是他。
雖然想相信,但到底是真是假還未可見。
若當真不是,他該如何自處!?
他偷走了這個姑娘對另一個男子的愛。
他收斂了情緒,喝茶掩飾,問:“我怎麽變了!?”
“你對我真好!之前你也對我好,但你嘴上不饒人,現在你說話都好溫柔呀!我覺得自己泡進了蜜罐裏,太幸福了。”
逐墨心事重重,他不想打破她此刻的愉悅。
他是個男人,有些事情他得要自己擔著,不能像個姑娘一樣說出口。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程靜書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未發覺逐墨的異樣。
逐墨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恢複正常,笑著問她:“今晚想吃什麽!?”
“嗯,我們叫上司馬哥哥一起出去吃吧!”
“你現在倒是挺關心阿季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和大哥哥。”
“行,聽你的。”
兩人在茶室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紅霞灑向湖麵,從窗欞外透進一些斑斑點點,好看極了。
程靜書趴在床邊,慵懶得跟隻貓似的。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平靜,愜意,有他。
程靜書伸了個懶腰,道:“若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逐墨放下書,瞥了她一眼,道:“靜兒,我還以為你喜歡女戰士那樣的日子。”
程靜書無語。
他又在嘲笑她了。
她皺了皺鼻子,問:“你喜歡女戰士還是現在這樣正常一點的我?”
逐墨不上當,機智回答:“誰說你當女戰士的時候不正常!?”
程靜書眨眼。
她起身走到逐墨麵前,盯著他看。
她慢悠悠地開口道:“誰說你難以接近,冷酷,不解風情!?”
逐墨彈了彈她的額,說:“嗯,就在你麵前好接近,溫柔,解風情。”
程靜書誇張道:“我要暈了!我真的要暈了。你真的是我從前認識的那個逐墨公子嗎?我現在都能想起程府初見那次,你傲嬌得不行,對我說‘敢威脅我的人,程姑娘是第一個。不巧,我最討厭被人威脅’的憤怒樣子;
我還記得你一本正經,也許還暗含厭惡地對我說‘程小姐,請自重’的樣子;
我更能記起你在萬化城分舵琴閣外對我說‘程小姐,這是你的事。我為什麽要派人去管你的事’的樣子。
才過多久啊,你就判若兩人了。”
逐墨頭疼,道:“你的記性為何如此之好?”
程靜書道:“這才哪兒跟哪兒啊,我每一件事兒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三件隻是舉個例子,你若想聽,我還能說上三天三夜呢!”
逐墨製止了他,道:“該吃飯了。”
“走吧!”
兩人去找了司馬季,司馬季頹然靠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也沒有點燈。
他說不去。
逐墨不由分說地將他拽了起來。
司馬季憤怒:“我如今連吃不吃飯,在哪兒吃飯都做不得主了嗎!?”
逐墨蹙眉:“你好好照照鏡子,你還是個人嗎?”
司馬季咆哮:“我是不是個人又有什麽關係,我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快活就行。”
“快活?你現在快活嗎?”
“當然,我現在非常非常快活。”
逐墨冷笑,毫不客氣地將人甩到了院子裏。
司馬季爬起來就往屋內跑。
逐墨擋著,他一時氣急,竟和逐墨動起了手。
程靜書想勸,逐墨將狐裘取下,遞給程靜書,道:“靜兒,離遠點兒,別傷著你。”
程靜書乖乖聽話。
男人之間打一場也許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他家三位哥哥就經常打架。
她退到一旁,觀戰。
司馬季是個商人,功夫有,但在逐墨這兒就不夠使了。
逐墨輕而易舉就將司馬季按到了地上。
逐墨雙腿跨在司馬季身體兩側,微微俯身,揪住他的衣領,道:“清醒了沒有?”
司馬季一拳抬起,逐墨沒有閃躲。
重重一拳直接砸到了逐墨的臉上。
程靜書喉嚨一滾,感覺那拳砸在了自己臉上,她覺得疼。
她驚呼道:“逐墨!”
逐墨抬手製止了程靜書過來。
他的麵具乃玄冰石打造,堅不可摧。
疼的確疼,但不傷大雅。
司馬季也呆了,問:“你為什麽不躲?”
“現在清醒了?”
司馬季沒有說話。
逐墨蹙眉,問:“還要繼續犯渾?我若是燕掌櫃,我也看不起你!男人為一個女人守七年,的確可貴,但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你愛她,所以你心甘情願守候七年,怎麽最後得不到了,你反而怪她?燕掌櫃讓你等她七年了嗎!?阿季,你隻是感動了自己。你問問自己,你是不甘心居多,還是舍不得居多!?”
“我…我沒有不甘心,我……”
“好,你是舍不得,可你舍不得又如何?你白和司馬叔叔一起走南闖北了,這個世上的事和人你都能做得了主嗎?你舍不得她她就要為你留下,你放不下她她就要放下她喜歡的人?阿季,沒有這個道理。
做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若冷靜下來後你還是想要燕掌櫃,那就去追,去和蕭玨公平競爭。南齊首富司馬家少爺會比毒宗那個陰陽怪氣,看著就命短的蕭玨差?我是不信的。”
司馬季吸了吸鼻子,問:“此話當真?你真覺得我比蕭玨好!?”
“你什麽時候這麽不自信了?不是南齊一枝花?”
司馬季搖頭,“我打不贏蕭玨。”
“論武功,你當然比蕭玨差,但燕掌櫃是想嫁給武林高手嗎!?”
“她反正不想嫁給我。”
“你怎麽知道?”
“她親口說的。”
“她說了你就信了!?你就認了?你如今這樣渾渾噩噩,還不如去搞清楚燕掌櫃和蕭玨之間到底有什麽糾葛,就算是輸也要輸得明明白白,體體麵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下人都說少爺因情而傷,被情所困,人都廢了。”
司馬季似乎聽進去了一些,跟個茫然的孩子似的伸出了手,道:“拉我起來,我餓了。”
逐墨啼笑皆非。
真是個孩子。
程靜書噔噔噔跑過來。
她急著要看逐墨臉上的傷。
三人一起回了屋子。
司馬季去洗漱,換了身衣裳。
逐墨則取下了麵具,任由程靜書檢查。
程靜書癟嘴,“都青了,明日肯定就紫了。”
逐墨捏了捏她的臉,道:“沒關係,不疼。”
司馬季從裏屋出來,看到這一幕,深覺見了鬼。
他又走回了屋子裏,重新走出來。
呃!
還是一樣的畫麵。
阿墨居然在小書麵前展露了真顏。
他頹廢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他輕咳了一聲,問:“你們兩個,什麽情況啊!?”
程靜書瞪了司馬季一眼,鼻孔朝天,不說話。
司馬季就看向逐墨。
逐墨寵溺看著程靜書,話卻是對司馬季說的,道:“道歉!”
“啊?”
“你打了我一拳,不準備道歉!?”
司馬季氣結,“你也打了我!踹了我!我為什麽要跟你道歉。”
“因為…”逐墨意味深長,悠悠道:“因為靜兒不高興。”
司馬季大跌眼鏡。
他磕磕絆絆,抖抖索索,道:“你們…你們兩個,背著我,在一起了!?”
逐墨道:“什麽話?我們正大光明。”
司馬季崩潰,“你們,一個是我的兄弟,一個是我小妹,我這段時間恨不得一死了之,你們居然暗結連理!?你們還是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