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衣想死!

楚衣已經預感到了,但他仍是捂著耳朵,希望這是一場夢。

然而,厲北廷無情道:“楚衣,你去吧!即刻啟程,絕不能讓厲雲承的人和毒宗的餘孽先我們一步。”

楚衣歎氣。

他能不能裝作沒聽到。

“還不滾!?”厲北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楚衣覺得自己太冤了。

因為和主子的女人多說了幾句話就被主子發配到苦寒之地,此去生死難斷啊……

“你不要欺負楚衣!”

天籟般的聲音忽地砸在了楚衣的耳膜上。

他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程靜書。

厲北廷的怒火在這瞬間就收斂了七成,道:“靜兒,這是公事。”

“那能不能麻煩王爺不要因私廢公!?”

厲北廷按了按眉心,道:“靜兒覺得本王是公報私仇!?”

“難道不是!?”

“本王和楚衣有什麽仇!?”

“若隻是因為楚衣同我多說了幾句話就做此懲罰,那實在有些過了。我隻是向楚衣詢問我過去的那些事罷了,楚衣是你的兄弟,大概礙於你的麵子也不好不搭理我。你若生氣就怪我吧,別怪楚衣。”

楚衣一貫都是跟在厲北廷身邊的近衛。

現在厲雲承利欲熏心,還不知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楚衣不時刻跟在厲北廷身邊,若厲北廷遇到危險可怎麽辦!?

她從來都不希望厲北廷因為她而和兄弟生出嫌隙。

有的姑娘可能覺得自己所愛之人若能在兄弟和自己之間選擇自己,那是自己的能力也是自己的幸運,姑娘會以此為榮,並覺得男人更愛自己。

程靜書卻從來沒這樣想過。

他的兄弟和她,不衝突。

她不想讓他做選擇題。

她隻希望厲北廷這一世能好好生生地活著,想要的都能得到。

所以,她希望厲北廷能留下楚衣。

厲北廷哪裏知曉程靜書心中這些想法。

他隻知道他的靜兒一直在維護楚衣,甚至為了楚衣不惜和他正麵開戰。

無名之火燃盡理智,他道:“本王的話既已說出口,斷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楚衣,你去,是不去!?”

楚衣見這架勢,自然不能因為自己引得厲北廷和程靜書又添爭吵。

他忙道:“屬下必不辱使命。”

“王爺!”

厲北廷沒有理會他,而是問楚衣:“你也覺得本王在徇私!?”

楚衣搖頭,抱拳道:“若非屬下擔心您的身體,屬下早就啟程去和林棄匯合了。這段時間,林棄一人支撐,恐怕很是辛苦。屬下這些日子正在想該怎麽跟您開這個口,這不,今日王爺提出,再好不過。有程小姐照顧王爺,屬下也可安心去收拾毒宗和厲……”

“咳咳……”厲北廷忽然咳了起來。

程靜書的眼光狐疑地在厲北廷和楚衣兩人之間流轉。

她問:“你們又在打什麽啞謎!?”

楚衣解釋:“程小姐,謝謝您維護屬下,但事情真的不像您想的那樣。王爺行事一向公正,這次就算王爺不打算派屬下去,屬下也是會自動請纓的。您是王爺的自己人,您也知道王爺多年沒有回京,朝中那些人怎會任由王爺打破他們多年維持的局麵!?

月凝村和毒宗的事兒若能處理好,對於王爺還朝也是一大助力;若處理不好,恐怕會成為王爺的催命符。故而這件事非王爺十足信賴之人不可為。楚衣不去,還能讓誰去!?”

程靜書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敢抬頭去看男人的眼睛。

她鬧了個烏龍,錯怪了他。

哎——

也是啊!

厲北廷豈是為了兒女私情會亂了大局的人!?

她是知錯就改的好孩子。

她走到厲北廷麵前,低聲道:“抱歉啊!”

“本王累了,你也回房間歇息吧!”

“王爺……”

厲北廷打了個哈欠,藥都沒上就和衣而臥了。

他閉上眼,完全是一副不肯交流的樣子。

……

程靜書悶悶地出了房間。

她無聊地盯著院子裏的盆栽。

那些盆栽被雪覆蓋著,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

她卻看得不亦樂乎。

楚衣遠遠地瞧著,還是沒忍住給她送去了大氅。

他道:“程小姐,外麵天寒地凍的,您還是少出門。”

程靜書接過大氅,披在身上,道:“謝謝,是王爺讓你給我送大氅的嗎!?”

楚衣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他點頭,道:“是啊!”

“他怎麽樣了?”

“已經睡下了。”

“楚衣,你們今日提到的月凝村是什麽地方啊!?它和毒宗又有什麽關聯!?”

“程小姐也不記得月凝村了?”

程靜書點頭,道:“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

楚衣想了想,道:“此事說來話長,屬下也不敢妄言。您和王爺曾一起遭遇過月凝村殺手的刺殺,這件事你可以直接問王爺。至於其它的,您還是不知道更好。非屬下不願告訴您,隻是那些個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程小姐還是別攪進來。您放心,王爺會處理好一切。”

怎麽聽著這麽嚇人呢!?

程靜書問他:“此去會有危險嗎?”

楚衣搖頭,道:“屬下就是去做些收尾的事情,沒有什麽危險。”

“那就好。”

楚衣“嗯”了一聲,道:“您這邊也無需太過憂心。不管怎麽說,這裏也是逐墨門的地盤,尋常人不敢闖入。再說了,沒幾個人知曉靜王殿下就是咱們門主,若說追殺王爺也不會尋到逐墨門的分舵裏來。王爺已經安排了暗衛在暗處護衛。您和王爺就安心在此處休養,等風平浪靜了再啟程回京。”

“嗯,好。你和林棄也要注意安全。”

“勞程小姐掛心了,屬下就此別過。”

程靜書點頭。

楚衣往前走了幾步。

腳步一深一淺踏在積雪之中。

忽然有種強烈的、不該滋生的情緒驅使著他回了頭。

他喊著:“程小姐,你一定要和王爺一直這麽幸福下去,楚衣還沒見過皇親貴胄迎親的盛大場景,楚衣…很想見識見識。”

程靜書含笑應了。

楚衣站在原地,隔著漫天的雪花,肆無忌憚地看著她。

他曾問過王爺“您瞧今夜的星辰,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像程小姐的眼睛”。

那句話不單單是為了幫程小姐在王爺那兒刷好感,更是他的真心話。

程小姐的眼睛就和夜幕裏的星辰一樣耀眼。

他看過一次,就記在了心裏。

能遇到王爺當主子,能遇到程小姐當主子的另一半。

餘生能效忠這對夫婦,楚衣覺得三生有幸。

……

楚衣走後沒多久,程靜書終於覺得冷。

她進了屋。

她左右看了看,最後還是決定去找厲北廷。

誰讓她今天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人呢?

哎……

本是理直氣壯的生著氣,現在倒成了理虧的那一個。

怎麽辦呢?

自己看上的男人,被自己惹毛了,跪著也要去哄啊!

程靜書剛進門就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怎麽不敲門!?”

程靜書吐了吐舌頭,道:“不想敲。”

“本王已經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說。”

“你上藥了嗎!?”

“上了。”

“藥喝了嗎?”

“喝了。”

“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不能。”

程靜書:……

這男人也太無情了吧!

程靜書自顧自地朝前走,一屁股坐到了床邊。

男人背對著她。

她扯了扯男人的手,道:“你陪我說說話嘛!”

“困。”

“現在還早,天剛剛黑,你困什麽?”

“本王是病人。”

程靜書點頭,道:“那行,睡吧!”

程靜書脫了外衣,脫了鞋子,爬上床。

男人聽著這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忍無可忍,看著身旁多出來的小丫頭,吼道:“你這是做什麽?”

“睡覺呀!”

她睜著大眼睛,衝她眨巴眨巴。

厲北廷的心攸然一緊。

他冷聲道:“回你的房間。”

“不要。我一個人不敢睡。”

“不要鬧。”

“我沒有鬧,你答應過我的呀!你說你不會鬆開我的手,就算我睡著了你也不會鬆開的!可現在你連陪我睡覺都不樂意了。”

厲北廷:……

程靜書躺下,閉上眼,翻過身背對著厲北廷,也冷了語氣,道:“快點睡覺!放心吧,本姑娘對你沒有興趣,不會對你怎麽樣。你就當我隻是找你借了半張床。”

厲北廷按了按眉心,盯著程靜書看了半晌,終於妥協。

他給小姑娘蓋上了褥子。

程靜書睜著眼睛,嘴角不自主地上揚。

哼——

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翻了個身,腿搭在男人腰間,手搭在男人肩上。

厲北廷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喚她的名字。

她咂摸了幾下,靠得更近,也抱得更緊了……

厲北廷:……

她這樣子,他實在做不到心無雜念。

他音量提高了一些,道:“程靜書,起來!”

程靜書閉著眼睛,卻彎了眉眼,伸手像是無意識地揉了揉男人的腦袋,道:“王爺乖,別鬧了,快睡吧!”

厲北廷拍開她的手,道:“你還能裝得更差勁一點嗎?”

程靜書總算睜開了眼。

他借著月光看到了男人深幽的目光。

她說:“你們男子不是都喜歡姑娘投懷送抱嗎!?”

“你再說一遍!”男人咬牙。

程靜書就再說了一遍。

再說一遍的後果就是被男人壓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