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北廷看完後將紙折得四四方方,揣在懷中。
他眯起眼,道:“靜兒果真永遠都是本王的福星。”
“主子,是否有好消息!?”
“嗯,吩咐下去,讓人四處散布燕三娘有孕的消息,本王就不信他不露麵。”
“燕三娘有孕!?”
“嗯。”
阿三眨了眨眼,問:“主子,那司馬少爺怎麽辦!?司馬少爺是您最好的朋友,雖說您是為了正事才這麽做,可您此舉肯定會傷害司馬少爺。司馬少爺那麽愛燕姑娘,若知此事,怕是難以自拔。您應還記得上一次,燕姑娘跟著蕭爺走後,司馬少爺有多頹靡嗎!?如今聽聞他四處遊曆,包攬了司馬家在外地的一應生意,這若再遭一次打擊,會不會一遭就被打回原形呀!?”
厲北廷:……
阿三捂住嘴,道:“屬下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
“你同阿季來往緊密嗎!?”
阿三搖頭,道:“司馬家家大業大,屬下往市井中一走就能聽到司馬家的事兒。因著主子的關係,屬下就多留意了一些。司馬少爺如今雖瞧著跟個沒事人似的,但拒絕一切姑娘的親近,推了不少家裏安排的親事,活得像個無欲無求的孤家寡人。屬下覺著他一直在等燕姑娘,若知曉燕姑娘為他人孕育子嗣,會不會對司馬少爺太殘忍了?”
“阿三……”
“嗯!?”
“男人要自己闖天下,不需要人護。燕姑娘這個坎,阿季隻能自己跨過去,誰都幫不了他。我這個你口中和他最好的兄弟也幫不了。”
“那屬下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等一下!”厲北廷歎了口氣,道:“派人提前先去知會阿季一聲,以免他聽到消息時太意外。”
“是。”
……
厲北廷還未趕到十六和十七失蹤的地方就遇到了蕭玨。
蕭玨還是老樣子,除了唇周多了層滄桑男人的胡渣以外。
他依舊還是要死不活卻怎麽都死不了的樣子。
厲北廷沒多意外,隻是道:“蕭爺,來得挺快。”
“是你放出的消息!?”
“對。”
“為了讓我現身!?”
“對。”
“你不怕我殺了你。”
“燕姑娘給靜兒寫了封信,欣喜地同靜兒分享她身懷有孕的好消息,還托靜兒替她尋你。”
“有何憑證!?”蕭玨雖故作鎮靜,可短暫急促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
厲北廷掏出懷中的那封信,遞給蕭玨,道:“這是京中暗衛傳來的密信。本王沒必要騙你。蕭爺,你替成王辦事,所謀為何!?不妨說出來聽聽,或許從本王這兒你能得到更多。”
“我不為什麽,你要怪就怪逐墨的人選擇效忠你。本座恨逐墨、恨段秋月,而你居然接管了他的人,本座豈會助你!?逐墨和段秋月一起滅了我毒宗,毀了我半生心血,此仇不報非君子!”
“毒宗終究會滅,你不清楚嗎!?蕭爺,你就不想給燕姑娘一個安穩的生活嗎!?你就不想給你未出生的孩子做個榜樣嗎!?毒宗雖然沒了,可你有個家,不好嗎!?”
蕭玨嗤笑,反問道:“有個家!?聽聽,這竟是靜王殿下說出的話。有個家就夠了!?那靜王殿下在爭什麽!?你和靜書有個家不就夠了嗎!?”
“你喊她什麽!?”
“靜書。”
厲北廷冷聲道:“蕭爺還是認認真真稱一聲‘程小姐’吧!”
“怎麽!?吃醋了!?”
“閉嘴!”
“本座聽說靜書上一世就是你的王妃,可惜啊她視你為仇敵,親手毒死了你。”
厲北廷五指收緊,驟然握拳,道:“慎言!”
“怎麽!?靜王還不知道嗎!?那能算前世今生的人可是本座親自抓到成王麵前的,成王竟還沒告訴你!?”
“原來是你。”
“看來靜王已經知道了。怎麽!?這麽愛!?殺過你一次的女人你還要!?不怕靜書再殺你一次!?”
“這是本王與靜兒的事情,與你這個外人何幹!?”
“放心,我對靜書純屬欣賞,沒有男女之情。本座和王爺不一樣,本座愛一個人絕不會愛得和王爺這般失去自我,拋卻尊嚴。我曾經深愛三娘,但三娘棄我而去,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心中始終有個疙瘩,無法釋懷。若叫我再心無旁騖地和從前一般愛她,本座做不到。在這一點上,本座很佩服王爺。王爺可是有什麽靈丹妙藥,要不分本座一顆!?”
厲北廷冷著臉,道:“別讓不甘心毀了你的失而複得。蕭爺,本王言盡於此。”
“你什麽意思!?”
厲北廷不答反問:“十六和十七在哪裏!?”
“在本座手裏。”
“放了他們,你想要什麽,本王幫你奪。”
“本座想要靜書。”
厲北廷厲眸鎖住他。
蕭玨哈哈大笑,道:“報複三娘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了她最好的朋友。”
“感情由來不是用來報複的工具。”
“靜王果然是個癡情種,你鬥不贏成王。成王沒有心,所以無所畏懼。”
“蕭爺好歹也是做過毒宗宗主的人,竟不知,感情是軟肋,卻也是利刃盔甲嗎!?你又是因為誰而成為毒宗宗主的!?”
蕭玨:……
他嘴角勾著殘忍的笑意,道:“靜王倒是知道不少。”
“靜兒與本王無話不談。”
“那她可有告訴你,上一世她害死了你!?”
厲北廷喉頭一噎。
暗處的阿三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個男人同時循聲望去。
阿三無奈現身,卻還是藏不住笑意,道:“王爺,蕭爺,你們方才爭論的樣子哪還有一丁點兒上位者的樣子!?就跟兩個愣頭小子似的。”
“放肆!”
“沒大沒小!”
兩個上位者幾乎同時斥責阿三。
阿三做出投降的手勢,道:“屬下錯了!”
蕭玨眯起眼,猜測著:“你也是逐墨的暗衛吧!?你們倒是有意思,老東家一死就轉投新主子的懷抱,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本座雖恨逐墨,但也挺替他不值的,像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白眼狼阿三:……
老東家兼新主子厲北廷:……
厲北廷呼出一口氣,認認真真地開口,道:“蕭爺,本王本可抓走三娘,以此威脅,但三娘是靜兒的好友,本王不欲拿女人和孩子作為男人爭鬥的籌碼。你今日無論選擇成王還是選擇本王,本王都不會傷害你的妻兒。你還要時間可以好好考慮,但作為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的回饋,你能不能讓本王把十六和十七帶走!?他們還小,還是個孩子。真有什麽恩怨,也輪不到他們來背。”
“行啊!那你把這個沒大沒小的暗衛殺了。”
“什麽!?”
“這是逐墨的人,一個換兩個,很劃算。”
“不可能!”
“那就沒得談。本座從不吃虧,就這樣放人算什麽!?”
“就當是替你未出生的孩子積福。”
“積福?本座信那種東西!?”
厲北廷呼出一口氣。
若非顧忌十六和十七的安危,他真不欲多說一句。
他擰了擰眉心,道:“蕭爺,本王親自前來,足表誠心。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不能!”
厲北廷放棄談判。
他轉頭就走。
阿三有些急,問:“王爺,咱們不管十六十七了!?”
“自然要管。”
“那您……”
厲北廷含笑,道:“蕭玨會主動來尋我們的。”
“為何!?”
“因為感情既是軟肋,也是利刃盔甲。”
“蕭爺還愛燕姑娘嗎?”
“你說呢?”
“屬下不知。”
“還有你阿三哥不知道的事情!?”
阿三差點被這一聲“阿三哥”嚇死,腿都軟了,道:“王爺,屬下錯了。”
“本王已經差人將燕姑娘寫給靜兒的信送到蕭玨手中了,算著時辰,明日的這個時候也該能拿到了。蕭玨看到信後定會回頭。”
“為何!?”
“信中有許多燕姑娘不會當麵告訴蕭玨的話,那才是真心話,是蕭玨想聽的話。”
“王爺你很懂啊!王爺這麽懂別人的愛情,怎麽把自己的愛情談成這個樣子?”
厲北廷:……
他彈了彈阿三的腦袋,反問:“出息了?”
“屬下不敢。屬下隻是覺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屬下不知方才蕭爺所說的上一世是什麽意思,但屬下覺著程小姐不會害死您。程小姐有多稀罕您,屬下等可都看在眼裏呢!再說了,姑且不論我們還不知道上一世到底存不存在,即便存在,上一世也就隻是上一世,是已經過去的一世,是影響不到這一世的上一世,糾結於上一世並沒有任何意義。”
“說得有理。”
“王爺,屬下覺得逐墨門可以改個名。”
“嗯!?”
“不,確切說,逐墨門暗衛隊可更名為‘情感小分隊’。”
厲北廷失笑。
他道:“今夜尋個客棧歇息吧!繼續派人去周邊打探,看看有沒有靜兒的消息。十六和十七在這附近消失,靜兒應也在此處。”
“嗯,屬下這就去安排。”
“注意安全。”
“是。”
阿三離開後,厲北廷也換了一身夜行衣。
他貼耳在門上聽了半晌,最終選擇從窗外離開。
尋找靜兒,他必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