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北廷眸光微動,無奈地去開了門。

吱呀——

“小鬼…咦,你怎麽在這裏!?堂堂靜王殿下居然喜歡待在姑娘的香閨!!!我提醒殿下啊,小鬼是我妹妹,你還沒正式下聘呢!注意一點!”

厲北廷還未開口,程靜書就疾步走了過來,挽著厲北廷的手,道:“哥哥,你誤會了!是我邀請王爺過來的!”

“程靜書!!!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哥哥,你也不是第一日認識我了。我矜持,我還是我嗎!?”

段秋月扶額,道:“罷了罷了!我讓流川抓了新鮮的魚,趁著鮮美趕緊給我烤了吧!哥哥一整日都沒吃了,餓得前胸都要貼到後背了。”

“你為何沒吃!?”

“還不是為了給你家王爺分憂。”

“分什麽憂?”

“你問這麽詳細幹什麽!?你瞧瞧你這小臉都瘦成什麽樣子了!?別說哥哥不疼你,今日的魚分你一半!”

程靜書眨了眨眼,她側目看著厲北廷,道:“王爺……”

“秋月說得對!你別想這麽多。”

“可是……”

“本王也餓了,靜兒…許久沒吃你烤的魚了,本王也有些想念那個味道了。”

段秋月輕嗤一聲,道:“靜王殿下,這是我抓的魚,我可沒說有你的份!”

“本王自有辦法。”

“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我都不會把魚分給你的!”

程靜書失笑。

這兩個跺跺腳都能讓這世道震一震的男人,怎麽如此幼稚!?

厲北廷喊了聲:“楚衣!”

楚衣現身。

厲北廷吩咐他去抓魚。

楚衣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王爺您讓屬下去做什麽!?抓魚!?”

“對。”

“…是!”

楚衣離開。

段秋月為厲北廷豎起了大拇指,道:“算你厲害!”

“彼此彼此!”

程靜書捂臉,道:“你們都不問我要不要去烤魚嗎!?若我不願意呢!?”

“小鬼,哥哥對你這麽好,你不至於連條魚都舍不得!”

程靜書簡直不想去看段秋月那賤兮兮的樣子,她轉而看向厲北廷。

厲北廷倒是沒說話,可那雙深邃濃稠如墨的眸卻寫滿了期盼。

呃……

她抵擋不了男色的**啊!

王爺知不知道他這個樣子有多勾人啊!?

若非段秋月這個“外人”在,她最起碼也要踮起腳在王爺唇角偷個香啊!

她狠狠地吞咽了一下,道:“烤!你們要吃多少我都烤!”

段秋月見她目光黏在厲北廷身上,氣得差點把自己額前那捋銀絲扯斷……

他歎氣道:“小鬼,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若真嫁過去,還不被靜王殿下吃得死死的!?趁著你還能選擇,不如就跟哥哥算了!哥哥這個人,不算完美,但對你,自問還是幾近完美的!你跟著哥哥,可以闖**江湖、行俠仗義、懸壺濟世、飲酒為樂,若哪日厭倦了這些,哥哥也願意為你掙個王爺來當當,圓圓你想當王妃的念想。”

厲北廷嗬嗬。

他長臂一伸就攬住了姑娘纖細的腰。

他微微用力就讓姑娘不由自主地貼近了自己。

他黑著臉,低聲道:“怎麽!?當著本王的麵搶本王的女人!?”

“是有如何!?靜王殿下敢同我打一架嗎!?你…打得贏我嗎!?”琥珀色雙眸中泛著顯而易見的挑釁。

這挑釁,隻有他和厲北廷心知肚明。

大概,也就隻有程靜書以為隻是字麵意思。

她比了個暫停的手勢,道:“行了行了,還想不想吃烤魚了!?”

“想!”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在目光看向她時都變得柔軟。

段秋月親自去廚房拿了程靜書需要的佐料,厲北廷則親自在鳳來客棧的天台搭建起了烤魚架。

一番準備工作做完後,兩個男人愈發餓了,尤其是段秋月。

他虛虛地靠在椅子上,無力問:“還要等多久啊!?”

程靜書正在往魚身上刷醬料,聞言笑了笑,道:“習武之人不是都需要辟穀嗎!?”

“小鬼。”

“嗯!?”

“你少看一些亂七八髒的話本子。”

“怎麽了!?”

“你說的那是修仙,不是習武。這兩者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最主要的是,這世上根本沒有修仙這回事兒……”

“是嗎!?我看話本子上寫的高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怎麽!?我也沒見靜王殿下不吃不喝啊!”

程靜書:……

她將魚架了起來。

厲北廷給她打下手,將柴火燃得劈啪作響、紅紅火火。

程靜書道:“段哥哥,你不要一直欺負王爺哦!”

段秋月簡直想吐血。

他哪裏欺負厲北廷了!?

他若真的要欺負厲北廷,厲北廷還能活到現在!?

以他如今的功力,想動厲北廷簡直易如反掌。

雖說厲北廷身邊的暗衛有些難對付,可他也有流川等人啊!

若不是顧念著小鬼,他何需要忍!?

段秋月後腰用力,總算站直了,幾步走到兩人麵前,道:“靜王,你好歹也是個男人,讓個姑娘替你出頭算怎麽回事!?”

“本王樂意!”

“不像個男人!”

“你也可以尋個姑娘為你遮風擋雨!”

段秋月搖頭,失望道:“小鬼,你仔細聽聽!這就是你選中的男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來哥哥的懷抱吧!哥哥的心永遠為你敞開!隻要你答應哥哥,哥哥就讓你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程靜書給魚刷了層油。

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

層層疊疊刷上的油鹽薑蒜將這香味暈染地格外有層次感……

段秋月猛吸了一口,恨不得現在就一口全都吃掉。

程靜書咳了咳,提醒道:“還沒熟!這魚要烤到表麵金黃才最是好火候。”

“你別顧左右而言其他。”

“哥哥!”程靜書抬頭,認真地回答他:“沒有王爺,我不會幸福。”

空氣中大約有一瞬的凝滯。

就像段秋月的表情,也有一瞬的空白。

他很快回神,勾唇,又恢複成不著調的樣子,道:“哥哥跟你開個玩笑,你倒認真了。”

程靜書道:“可是我沒有開玩笑。”

段秋月:……

氣氛有些緊繃。

厲北廷也不是個善於活絡氣氛的人。

於是,整個天台都像是被烏雲籠罩。

楚衣提著兩大桶活蹦亂跳的魚上來時就覺得氣氛詭異。

他硬著頭皮打破了這種寧靜,道:“王爺,程小姐,魚來了!”

程靜書抬頭,道:“辛苦了!一會兒給你留五條。”

“哇!屬下就知道程小姐的心裏是有我們的!程小姐對屬下太好了!您是不知道,屬下一直很懷念您的烤魚,那種味道…怎麽形容呢!?大概就是此味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品吧!”

程靜書:……

這馬屁拍得哦!!!

她笑了笑,道:“行!衝著你這讚美,今日見者有份。你粗略估算一下,看看鳳來客棧有多少咱們的人。”

楚衣激動了。

他問:“程小姐的意思是,今日每個人都能嚐到你烤的魚嗎!?”

“嗯。這段時間你們也辛苦了。”

說到底,厲雲承狗急跳牆地對付王爺和她是脫不了幹係的!

若沒有她,或許兩人的爭鬥會延後很多年。

到那時候,王爺已經羽翼豐滿,不至於如此被動。

厲北廷像是讀懂了她心中所想,暗暗捏了捏她的手,道:“別胡思亂想!和你無關。”

“呃!?王爺你能聽到我心中在想什麽!?”

“是啊!本王會讀心術。”

程靜書的嘴巴微張,訝異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傻靜兒,要跟你說多少次,你才能改掉這總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的壞習慣!?”

“知道了!”

段秋月見他們這胖若無人的樣子,終是待不住。

他掉頭就走。

程靜書餘光瞥見,終是不忍,喊著:“哥哥!魚還沒吃呢!?跑什麽!?”

“餓過了,已經不餓了。”

“這是什麽歪理!?別鬧了,坐等吃魚吧!”

段秋月沒有回頭,擺了擺手,道:“你們吃吧!我回屋睡覺。”

“喂……”

“我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千萬別來打擾我睡覺!不然老子發起火來,六親不認!”

程靜書:……

厲北廷:……

楚衣:……

……

段秋月走後,程靜書歎氣,機械地翻動著魚。

厲北廷道:“秋月心裏什麽都明白,隻是到底還是覺得不甘心。易地而處,本王也難以釋懷。他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難得了。”

程靜書有些詫異。

厲北廷伸手敲了敲她的額,問:“怎麽!?覺得本王太大度了!?”

程靜書點頭,道:“我以為王爺會生氣。”

因為今日段秋月太不正常了,言語中不知撩撥她多少次了。

厲北廷道:“他如今也就隻能耍耍嘴皮子功夫,占占嘴上的便宜了。本王的度量還不至於這麽小。再說了,靜兒,你會被秋月搶走嗎!?”

程靜書挑眉,想了想才道:“那也難說。畢竟我記得某人曾勸過我和段哥哥在一起!”

厲北廷:……

程靜書拿起一串烤魚,湊近了聞了聞,道:“我還記得某人第一次吃這烤魚時,那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哦!可如今某人還想念這味道。所以,靜兒悟出了一個道理。這世上的事兒啊…不走到最後,都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