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錦離旁邊站著的是楚玉瑤,小聲的同錦離解釋道:“如今聖上年少,太後又不過是聖上的養母,還不到三十呢,國公夫人也不到五十來歲,再加上保養得宜,自然看起來年歲不大。”
錦離了然。
心想著這蘇家她見過的無論是男女,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就連君沉嵐兄妹二人的容貌都是肖似其母豫王妃的,也不知昔年那冠寵六宮的太後,又是何等模樣?
“給夫人請安。”
錦離心中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跟在眾人身後,跟著楚家一眾人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肅國公夫人乃是太後的生母,再加上蘇家乃是如今世家的領袖,楚家除了老夫人之外,就連元氏都要向肅國公夫人行禮的。
幸而這位夫人雖然身份無比尊貴,但性格卻是十分和藹的,含笑的對楚家的幾位姑娘說道:“都起來吧。”
錦離跟著眾人站了起來,準備落座的時候,打量了四周一眼,未曾看見端木家的人,莫非是楚玉瑤的信息有誤?
就在心中思索之際,忽然聽國公夫人來了句:“楚家五小姐是哪位?”
話音落下,便見眾人的目光瞬間望向了坐在最末梢位置的錦離身上,眾人的目光迥異……
尤其是楚鳳瑤,看著錦離的目光都快恨得滴血了。
平日裏無論出席什麽場合,她才是人群中最為耀眼的一個,也是最得世家子弟們傾慕疼惜的一個。
這些,都是她身為楚家嫡長女的榮耀,也是這些年她自己苦心經營方才得來的。
可這楚錦離,不過是僥幸在簪花大會贏了一回而已,憑什麽搶走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東西?
錦離一時間也被問的莫名。
因著前世她被拘在楚家別苑中,對京都這些貴人們的性格所知不多,分不清楚這位肅國公夫人究竟是何用意。
無法,隻得硬著頭皮,上前道:“回國公夫人的話,是臣女。”
國公夫人看著錦離,上下打量了錦離片刻之後,點頭對她身邊的一個姿容清秀素衣的婦人道:“果然是招人稀罕的孩子,難怪那日蘭燕回府不住的誇她呢。”
蘭燕便是豫王妃了,也是肅國公的妹妹。
蘇家與豫王府乃是姻親,昔年豫王娶的便是肅國公的同胞妹妹,論起來君沉煙應當喚肅國公夫人一聲舅母呢。
錦離來煙雨嵐虛之前,便讓冬青打探過肅國公府的一些消息。肅國公夫人身邊姿容清秀的素衣婦人,應該便是府中的長媳柳氏,也就是蘇玉辭的生母。
蘇玉辭生著一雙蘇家人特有的桃花眼,倒是那模樣輪廓,像極了她的母親柳氏。
錦離聽了肅國公夫人的話,微微窘迫。
豫王妃,該不會是在肅國公夫人麵前誇她……能吃吧?
“沉煙這個孩子素來頑劣,難得和她年齡相仿的小姑娘玩的好,這楚五小姐一看便是個性格溫和的好孩子,以後常來兩家走動走動。”
說話之間,柳氏旁邊一位年長些的老婦冷哼一聲,表示不屑。看向錦離的時候,目光也帶著挑剔之意,冷冷的說道:“這楚五是在鄉下長大,不懂規矩,去了豫王府萬一衝撞了郡主你擔當的起嗎!”
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國公夫人的弟媳,肅國公府的二夫人。
這蘇家偌大的世家,人丁興旺,內宅中的事也多。蘇家依賴長房生存,又嫉妒長房的榮耀,平日裏有事沒事的就喜歡找些存在感。
譬如現在。
見國公夫人和柳氏都在誇錦離,這位蘇二夫人心中可就不願意了。
她看了錦離一眼,見她容貌姣好,膚光勝雪,一雙眼清淩淩的勾魂一樣。
呸,不要臉的小妖精!
錦離雖不知這位蘇二夫人的身份,但見她敵意以及莫名的戒備,看得很是莫名,站在那微微有些尷尬。
還是君沉嵐的到來,給錦離解圍了。
今日蘇家這樣的大事,君沉嵐當然也會參加的。她素日裏與京都其他貴女們來往不多,與她親近的也就隻有錦離。
蘇二夫人當然知道這位豫王府小祖宗的脾氣,那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的,雖然心中不痛快,但也不敢像對柳氏那般故意刁難。
錦離微微鬆了口,同君沉嵐坐在了一起。
因著這個小插曲倒是沒影響什麽,很快整個花廳中又恢複了往常的熱鬧,君沉嵐喝著茶水,解釋了那位二夫人的身份。
“她對你敵意這麽大,約莫是因為你生的好看吧。”
君沉煙顯然也很不喜歡這位二舅母,不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低聲對錦離吐槽。
“我這二舅母長相普通,就看不上長相漂亮的年輕姑娘,一律將她們當做小妖精防備著。她那寶貝閨女和她一樣,長相尋常卻又自命不凡,天天女德女戒掛在口中,小時候天天在夫子麵前告我的狀,就她那樣還死皮賴臉的纏著我兄長,非要嫁到我們豫王府……”
說著,她‘呸’了一聲,道:“也不看看她的身份和德行,我們君家人都喜歡長的好看的,就像是小錦離這樣的,才有資格做我的嫂子呀~”
前麵君沉煙還說的一臉正經,後麵就開始不正經了。
此時,正在和公儀諶說話的君沉嵐,莫名覺得背後一陣涼意……
花廳中,一應擺放著紅木矮幾,矮幾上放著果盤點心,有眉目清秀的侍女伶俐的給眾人上了茶水來……
錦離與君沉煙還有楚玉瑤三人坐在一起,大多數時候都是錦離和君沉煙說著話,楚玉瑤安靜的聽著。
其他的幾位貴女們見錦離和沉煙郡主關係如此親昵,很是羨慕,想上前搭話,但是礙於不敢招惹君沉煙那翻臉不認人的脾氣,都不敢上前……
方才在門口一陣折騰之後,約莫是忌憚著那蘇玉辭最後所說的話,楚鳳瑤倒是安分多了沒找錦離的麻煩,與一同相交好的貴女們說著話。隻是沒了方才那般從容應對,時不時的看向跟在人群之後的錦離,想在她的臉上瞧出一些端倪。
明明那些流寇都是她安排好的,楚錦離為什麽能逃脫?
讓楚鳳瑤更不安的是若錦離隻是單純的走運躲過一劫便就罷了,可那些人若是落在楚錦離的手中,或者被人送到了官府……
一想到這裏,楚鳳瑤下意識的絞緊了手帕,生怕那些人將她這個幕後主謀供出來了。
一時間,楚鳳瑤心裏頭就跟油煎似的,恨不得今日宴席立即結束,派人去查探城裏麵的情況。
但今日煙雨嵐虛盛宴還沒開始呢,哪裏有那麽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