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離終於見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卿。

卻見他穿著一襲青色常服,劍眉星目,有著文人的俊美,又有著武人的挺拔,近不惑之年卻看起來不過像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與二十出頭,模樣嬌俏的鄭初言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

“表哥,這位便是楚五小姐。”

鄭初言看見了錦離和君沉煙二人,笑著為蔣正風介紹道,笑容一日既往的爽朗明媚。

“見多蔣大人。”錦離向蔣正風行禮道。

蔣正風連忙道:“五小姐不必多禮,你方才是否看過了內子,如今內子的病情如何了?”

卻見他素來冷硬的眉眼,帶著幾分焦灼關心之意,不似作假。

鄭初言見蔣正風一臉關切的樣子,立即道:“聽說楚五小姐的醫術了得,當日在宮中救駕有功呢,您就放寬心吧。”

錦離淡淡笑了笑,方才道,“不過現在夫人的脈象已經穩了很多,等明日再施針,夫人定會轉醒無虞。”

錦離說的如此篤定,蔣正風臉上閃過了一絲欣喜,而鄭初言神情微微怔了怔,眼神有些複雜。

“大人公務繁忙,若無其他的吩咐,錦離先告退了,明日再過來替夫人施針。”

錦離淡淡的掃過了兩個人的神色,方才道。

“有勞五小姐了,我送五小姐出去。”

錦離本是想告訴蔣正風夏氏中毒實情的,可瞧見他與鄭初言在一起的場景時,又猶豫了。

昨日老夫人說的那番話,不由讓人多想蔣正風和鄭初言之間的關係。

就在錦離胡思亂想的時候,蔣家的管家匆匆走了過來,道:“大人,府衙那邊傳來了消息……”

聞言,錦離立即道:“大人若有公務便去忙吧,不必理會我。”

錦離和君沉煙走了數步,依稀聽到管家向蔣正風說了‘鄭家礦難’、‘失蹤案’等等字眼。

原本錦離便是準備從蔣家出來之後去大理寺查上京失蹤人口訊息的,是以聽到‘失蹤’兩個字的時候,錦離下意識的回頭。

卻見陽光下,蔣正風的神色看起來有幾分模糊不定……

等上了馬車之後,錦離想著蔣正風最後古怪的神色,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

鄭家與失蹤案,又有什麽關係呢?

就在錦離出神的想著心事的時候,便聽到君沉煙氣呼呼的聲音道,“妻子病重,還和表妹勾勾搭搭的,這蔣正風一看就不知道什麽好人。”

聞言,錦離也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道:“蔣正風和鄭初言二人相處,確實有些古怪。”

所以這也正是錦離瞞下了夏氏中毒的消息,她拿捏不穩蔣正風的心思。

但蔣正風畢竟是四叔叔的人,四叔叔用人素來謹慎,若那蔣正風並非良善之輩,四叔叔也不會重用於他。就算她不相信蔣正風,也應該相信四叔叔看人的眼光的,莫非其中有什麽誤會不成?

就在錦離想著心事的時候,忽聽到君沉煙幽幽地聲音道:“那蔣夫人好可憐啊……她如今躺在**生死不明,連給她下毒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連唯一能夠替她討還公道的丈夫,還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的……”

錦離回神,瞧著君沉煙這個樣子,眉頭挑了挑,道:“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既然蔣正風指望不上,不如我們偷偷查蔣夫人中毒的事吧!”

“咳!”

錦離差點被口中的茶水給嗆到,道:“可是四叔叔不是說不讓我們插手蔣家內宅中事嗎。”

“哎呀小錦離,你是他的侄女又不是女兒,那麽聽話做什麽。”君沉煙在錦離麵前說話素來口無遮攔的,道:“再者說了,你難道不想幫蔣夫人幫蔣瑾瑜?”

聽君沉煙這般說,錦離有片刻的猶豫。

就在斟酌之間,忽然卻見車夫突然勒停了馬車。

若非是君沉煙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錦離差點被甩了出去。

“怎麽了這是?”

錦離方才掀開車簾,忽然察覺到臉上一陣溫熱,她微微一怔,方才發現那是車夫的血!

縱使錦離再沉穩,突然被濺了一臉的血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就是這愣神的功夫,車瞬間被劈成了兩半,君沉煙反應迅速的拉著錦離滾下了馬車,正好躲過了插入馬車的幾把鋼刀。

對方儼然是直取錦離的性命而來,下手快準狠,若非馬車內的君沉煙身手敏捷,錦離恐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對於這些刺客而言搶先最主要的便是時間,他們已經錯過了一擊斃命的最好機會,此時暗中的漱石以及暗衛們都已經反應了過來,將那些殺手一一製服。

刺客一共有八人,漱石出手擊殺了六人,還留了兩個活口,但還不等漱石審問,那些刺客竟都服毒自盡了!

“他們都是死士。”

漱石對被君沉煙扶著,神色狼狽的錦離回道。

此時錦離已經將臉上的血漬擦拭幹淨,臉色除了白了點之外,沒了方才的驚慌失措,看著巷子裏橫七豎八的屍體,眉心輕蹙,眼中更多的是不解道:“是誰竟這般大費周章的派出死士,對我下手?”

“小錦離,你雖才回京都不久,但這些時日得罪的人可不少。”

一旁的君沉煙小聲的提醒錦離道。

無論是當日的簪花大會,還是到如今的少帝中毒奉命追查京都蠱師的案子,錦離的存在確實擋了不少人的路、得罪了不少人。

光天化日皇城之下,這一場猝不及防、又十分驚心動魄的刺殺,究竟是誰安排的?

是楚鳳瑤和元氏母女?還是端木炎?

可依照錦離對於端木炎的了解,他是不會用這樣過於低等粗暴的手段,畢竟少帝中毒的案子未了解,活著的她比死了的更有價值。

如果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就在錦離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漱石也在他們身上搜出了有價值的東西——一塊大理寺侍衛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