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離瞧著鄭初言眼底的瘋狂,心底悚然。

不過須臾的功夫,錦離看著鄭初言,目光清澈,回道:“是,紫蘿藤之毒,無色無味,隻要你不出手就算我懷疑是你做的,永遠也無法抓到實際的證據。所以我便請蔣大人配合我演這一出戲,以熬藥為借口,控製住府邸下人,讓你不得不親自出手。”

不過電光石火之間,鄭初言也明白了過來,“原來如此,這麽淺顯的局,枉我聰明一世……”

紫蘿藤之毒,無色無味,隻要鄭初言不主動出手,縱使斷案神如蔣正風,也不會懷疑到凶手是她。

可偏偏鄭初言不敢冒這個風險,原因無他,因為提出能夠以靈蛇尋找凶手的人,是錦離!

這個看似天真無害的小姑娘,不止救了夏氏,竟還知道紫蘿藤的來曆與少帝的關係!

若是被她順藤摸瓜查到她身後的人……就算鄭初言死一萬次都不夠!

所以對於鄭初言而言,她除掉禍患的最好機會,就是在今天……

“再聰明的人也有弱點,你錯就錯在急功近利。”

錦離看著鄭初言,淡淡說道:“在一計不成之後,你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更怕我揪出你是幕後黑手破壞你在蔣大人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你才冒險在蔣夫人的藥中下毒。因為隻要你成功,不止是可以殺了夏氏,順帶著可以除掉我,一石二鳥。風險和利益比起來,終究是利益占了上風……“

此時的鄭初言,看著那雙過分清澈的目光,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輸了。

眼前這個小丫頭看似柔弱不堪一擊,可偏偏她太能夠洞察人心的弱點,並且加以利用。

“輸給你,我心服口服。”鄭初言看著錦離,微微一笑道:“隻是你說我過於自負,你又何嚐不是如此……”

鄭初言眼中驀地凶光畢現,抽出袖中匕首,直取錦離咽喉!

“錚”地一聲,匕首掉落在地上,她扶著發麻的手腕,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子。

數十年過去,歲月在他的身上似乎沒留下什麽痕跡,仿佛還是記憶中那杏花微雨下讓她一見傾心的無雙公子。

但細細看的話,那一雙凝視著她的眼眸再也不似記憶中那若桃花春水般的溫柔,而是凝結成寒潭般的冰冷。

十年執念,一朝成空。

“這下,你才是真的輸了。”

就在鄭初言怔然的時候,她聽到了耳畔少女溫柔的聲音。

是啊……她縱使想千般抵賴的理由,可在她想要殺錦離滅口之時,已經徹徹底底的永遠無法為自己狡辯。

瞧著錦離嘴角噙著的笑,鄭初言隻覺胸口一陣血氣翻湧,‘哇’地一聲,竟是被錦離氣的吐出了一口血!

蔣正風麵帶煞氣的看著她,雙手緊緊握拳克製著心中的恨,看著鄭初言,道:“紫蘿藤到底是誰給你的?鄭家到底與聖上遇刺有沒有關係?”

看著他眼底的冰冷,鄭初言突然笑了出來。

“事到如今,你根本不在乎這些年我為你究竟做了什麽,我想殺她的理由是什麽。你隻關心夏氏,關心家族的命運,卻從未在意過我……”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蔣正風,步步逼近,但蔣正風依舊肅穆著一張臉,一雙寒潭般的目光淡淡的看著神色幾近癲狂的她,沒有一絲漣漪。

鄭初言笑著笑著,最終眼角卻落下了一滴淚,無盡哀傷的看著蔣正風:“這些年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麽?”

蔣正風沒有說話,而鄭初言這一生也等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一絲鮮血再度自鄭初言的嘴角溢出,錦離見狀低呼一聲:“不好,她服毒了!”

飛快上前,握住了鄭初言的脈搏,但她服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縱使如錦離,也回天乏術。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鄭初言嘴角噙著笑,“你……永遠不會查到真相的。”

錦離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她看向的是蔣正風身後,那個清冷如雪的白衣男子。

就在錦離驚疑不定的時候,她聽到一陣哭聲,“表姑姑……”

是蔣瑾瑜哭著跑了過來,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鄭初言。

“唉……”劉媽媽歎了口氣,看著地上的鄭初言,又恨又憐道:“這一年來,表姑娘每日教小公子練劍,小公子對她甚是依賴。”

假亦真時真亦假,或許這一年來,就連鄭初言都分不清何時是真正的她,又何時是在演戲。

鄭家千金,江湖俠女,本是有著屬於她的精彩人生,可偏偏因為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變成如此麵目全非的樣子。

值得嗎?

錦離的腦海中,豁然浮現出一個人影,緊接著心底一陣悚然!

“小錦離,你這從鄭家回來之後就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麽呢?”

一早的臨淵閣就熱鬧了起來,短短幾日,沉煙郡主就養成了在楚家用早膳的習慣,不愛早起的錦離也得忍痛含淚的‘被迫’陪郡主用膳。

君沉煙連喚了錦離好幾聲,錦離方才堪堪回神,支吾了片刻,方才道:“沒……沒什麽。”

“我在想,如今這蔣夫人的毒雖然解了,鄭初言也已經服罪,但蔣家的事還有很多疑點。”

比如說鄭初言手中的紫蘿藤是從何處得來的?鄭家礦山究竟藏著什麽秘密?以及……

鄭初言最後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帝師大人這些年究竟在查什麽!

重重疑雲,隻等她層層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