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是三年前兵部鍛造的兵器入庫賬本。”
書房中,一身夜行衣的枕流將厚厚一本賬本呈給了公儀諶。
兵部都是端木炎的人,把守嚴密,可對於枕流這樣的高手而言,去兵部庫房取賬本不過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
恐怕就連端木炎都不會想到,公儀諶竟這麽快查到了兵部頭上,所以兵部那邊並沒有加強人手。
公儀諶接過賬本,一目十行,厚厚一本賬本很快就看完了,對枕流道:“兵部和鄭家的來往並未曾記載其上。”
聞言,枕流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道:“先帝在位時兵部大半的兵器都是由鄭家提供,怎會沒有呢?”
公儀諶冷笑了一聲,道:“越是沒有,就說明我們調查的方向沒錯。三年前辰安王起事,與兵器鍛造有關。”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那素日清亮的眼眸,閃過了一絲暗沉。
不過須臾的功夫,很快他恢複如常,道:“將賬本送回去吧,不要打草驚蛇。”
“是。”枕流應了一聲,緊接著想到什麽一般,遲疑了會兒,還是道:“五小姐正在調查鄭家,要不要……給她提個醒?”
“不必。”公儀諶道,“告訴上官易,鄭家的事到此為止,不許在錦離麵前透露分毫。”
如今京都風雲暗湧,錦離早就成為眾矢之的,不能再讓她陷入昔年皇族恩怨的漩渦之中。
“那聖上中毒的事?”
枕流詢問道,畢竟距離端木炎給的時間隻有四天了,而如今錦離那邊的線索已經查到了鄭家。錦離的方向確實沒錯,可公儀諶卻不許繼續調查,到時候時間限製到了,沒有抓到凶手,端木炎定不會善罷甘休。
公儀諶略一沉吟了會兒,方才道:“隻要抓到蠱師,這個案子便能結了……”
此時茶樓中,錦離見上官易前去鄭家無功而返,眼見著方才有些頭緒又瞬間陷入了僵局之中,錦離心有不甘,片刻之後道:“明日清晨,我同你再去一趟鄭家看看。”
上官易沒想到錦離竟如此執著,怔了會兒,遲疑道:“明日清晨我還得進宮一趟。”
說著,陰測測的眼神瞧了柳煙青一眼,道:“如今我到京都事務繁忙,總不能一直將這家夥帶在身邊。但此人生性狡猾,擅長機關之術,沒有我們上官家的千機鎖困著尋常天牢困不住他。我已經和蔣大人商量好,將他關進之前關夜伽羅的寒牢裏,但此事需得有聖上的手諭。”
原本正在吃著點心的柳煙青,聞言倒抽了一口涼氣,道:“你這女人竟來真的,那可是關押十惡不赦罪人的寒牢啊,我又沒犯什麽大錯……”
不等他話說完,上官易冷笑一聲道:“嗬,三年前宮中禦貢雪靈芝失竊是何人所為?”
柳煙青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道:“那雪靈芝難吃死了,我隻咬了一口,不又扔回去了。”
聞言,縱使素來淡然的上官易眉心也不由跳了跳,開始一一列舉他的罪責道:“除了雪靈芝外,還有聖上的玉如意,太後娘娘的琉璃盞,先帝的九龍珠……”
“唉,你別胡亂冤枉人,那九龍珠是我師傅偷的!”
原本心虛的不敢說話的柳煙青,立即反駁道。
見他都這個時候了,還計較這個,別說錦離了,就連君沉煙都覺得這人有點犯二。
上官易與他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熟知此人性格,連眼皮子都沒抬下,直接點了他的啞穴,出手幹淨利落。
上官易對柳煙青不假顏色,看向錦離的時候,神色溫和了許多,道:“等我先處置好這個家夥,明天上午再陪你去鄭家。”
一旁的柳煙青不能說話,隻能用控訴的眼神看著上官易,這人……區別對待要這麽明顯嗎!
回到楚家的時候已經日暮時分,原本錦離準備去找公儀諶商量之後的打算,卻得知公儀諶會摘星攬月處理太徽閣的一些瑣事,隻得作罷。
晚間的時候,錦離躺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如果鄭家這個線索再行不通,那該如何是好?
距離端木炎給的時間隻有三天,到時候沒抓到人,在朝中為難的會是四叔叔……
放下鄭家昔年隱秘不談,究竟有什麽辦法,能引出藏在京都的蠱師呢?
因為睡的晚,次日錦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快到了與上官易約定好的時辰,錦離一個鯉魚打挺連忙起身。
洗漱好之後,豫王府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君沉煙昨日回去著涼病了,今天不能一同前去鄭家了。
此時楚家的馬車已經備好,錦離帶著冬青匆匆出門,匆匆掀掀了車簾,就在此時一柄利刃悄無聲息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許出聲!”
那人看著錦離驚悚的神情,低聲威脅道。
……
摘星攬月,寧迦南麵色凝重的回道:“公子,那個蠱師的身份查出來了,是月宮的少宮主夷襄。”
“嗬。”公儀諶冷笑一聲道:“南疆月宮竟墮落到與端木炎勾結的地步了嗎?”
“此事應當與月宮無關。”寧迦南回道,“月宮那邊回的消息說是他們少宮主自一年前便就離家出走,沒了消息,說是要來天澤找人報恩……月宮宮主正在閉關,長老們怕他闖禍,這一年也在一直找他的下落,沒想到竟是被端木炎給藏了起來。”
“若他是一年前來的京都,那麽這京都不止一位蠱師……”
公儀諶若有所思的說道。
寧迦南卻有些憂心,道:“月宮長老那邊回信說那夷襄生性乖張,錦離會不會有危險?”
話音落下,卻見公儀諶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你很關心她?”
雖然是最為平淡不過的一席話,但聽的寧迦南後背涼颼颼的,他回道:“畢竟我與錦離一同奉太後懿旨查案的,有責任保護她的安危。”
“她的安危自有我負責,你做好分內的事。”
寧迦南瞧著素來不動聲色的公儀諶眉宇間罕見的帶著一絲慍怒,心中暗自詫異,眼中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