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別苑。

“金長老,如今我們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夷襄已落在公儀諶的手中。我看你還是將這練蠱的地點轉移,以免被太徽閣和官府的人追查到蹤跡。”

穆生淡淡的對金木涯說道,但看在金木涯的眼中,穆生就是特意來看他笑話的!

“不必了。”金木涯冷冷的說道。

雖金木涯不領情,穆生又是一陣苦口婆心的勸導:“可若是被太徽閣的人查到,壞了大人的大事,你又怎麽像他交代?”

金木涯和穆生二人之間積怨已久,他越勸越是激起了金木涯的逆反心理,卻聽金木涯冷笑連連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明著是勸我,不過是等著看我笑話罷了。若非是你,夷襄又怎會知道鄭初言的死訊!”

顯然金木涯將這一切都認定是穆生所為,穆生再如何解釋都不管用。

“我也在這裏告訴你,縱使夷襄被抓,太徽閣的人也休想在他口中問出半個字!”

比起金木涯的怨恨,穆生臉上神情依舊是一派從容,隻是聽到此處,他眉心微皺道:“金長老怎麽對那夷襄如此有信心?要知道,如今鄭初言已死,金長老唯一牽製他的棋子沒了,他必不會有所顧忌。”

提到鄭初言,金木涯目光微微閃了閃……

當年他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夷襄一直在找一個天澤少女,知道了前因後果,便設計讓夷襄誤認為那個少女是鄭初言,讓堂堂的月宮少宮主為他所用。

隻不過沒想到鄭初言執迷不悟,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和蔣正風糾纏不清,害他損失這麽好的棋子!縱使金木涯心中萬分懊惱,但卻也不願讓自己的死對頭看熱鬧。

“月宮中的人重情義,鄭初言的死他一直認為是楚錦離所害,他恨不得將那些人扒皮抽筋,就算太徽閣逼宮,依照他乖戾的性格絕對不會屈服招供。”

“嗬,等我出去,定要扒了金木涯的皮!”

地牢中,夷襄看著手中的銀鈴,咬牙切齒的說道。

聞言,錦離默默將自己向後挪了數步,瞧著錦離驚悚的目光,夷襄心中更不爽了,冷聲道:“我又不是要扒你的皮,你躲什麽?”

“誰知道呢。”錦離摸了摸自己脖子,小聲嘀咕道。

夷襄想到昨日威脅她的那番話,一咽,片刻之後方才道:“我不是被小人蒙騙……”

說到這裏,夷襄的神情依舊怏怏的,本就陰鷙的麵容此時沉的快要擰出水來了,神情複雜的瞧著錦離。

堂堂月宮少宮主,竟然受小人蒙騙,報恩報錯了也就算了,還險些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傳出去以後他還如何的在江湖上立足啊!

不過……

“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怎麽一點都沒長高啊?”說著還比劃了一下,小聲嘀咕道:“還和以前一樣矮。”

錦離一聽這話眉頭一跳,這人自己認錯人了,還怪她了!

“你還是別說話吧。”錦離嘴角抽了抽,看著他無比誠懇的建議道:“你還是三年前比較討喜。”

夷襄自知理虧的摸了摸鼻子,冷冷的說道:“不過那些老家夥敢騙我為他們做事,就該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此時錦離也順著夷襄的目光看向了地牢外,帝師大人的人,應該到了西山吧……

別苑中,金木涯瞧著穆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隻覺得十分刺眼,冷笑連連道,“怕是讓穆先生失望了,夷襄這顆棋子雖落在了太徽閣的手中,卻絲毫不會影響我們計劃分毫。”

這些年利用夷襄該做的事已經做到了,剩餘的公儀諶抓了夷襄,他便能用此事大做文章了!

太徽閣和朝廷的人抓了月宮的少宮主,此事一旦傳出去,或可能激起太徽閣和月宮之間的矛盾,從而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而在這之前,犧牲小小的一個夷襄,也值得了!

就在金木涯心中暗自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底下的弟子神情慌張的跑了過來道:“師傅,不好了,官兵圍山了!”

金木涯心中一驚,急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弟子焦急的說道:“弟子也不知啊,除了官兵之外還有太徽閣的人,還帶了專門克製蠱蟲的靈獸,弟子們快頂不住了!”

聞言縱使金木涯也慌了,一時間顧不了太多,跟著小弟子跑出去一看,卻見山下浩浩****圍滿了。對方出其不意,人數又多,底下的弟子根本就抵擋不住。

這到底怎麽回事?這麽隱秘的地方怎麽會被太徽閣和大理寺的官兵發現了?難道是夷襄叛變了?

不應該啊!

不過須臾的功夫,金木涯的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而此時小弟子急著問道:“師傅,這該怎麽辦?”

“這個地方已經被發現,不能再留了,你隨我一起轉移撤退。”

金木涯一跺腳道。

“可那些師兄們……”

小弟子看著奮戰的師兄眼中閃過了一絲猶豫。

“嗬,你想送死便自己去吧。”

金木涯冷冷的說道,拂袖就離開了。疾步走了會兒,金木涯似是想到什麽,回了後院一看,卻見空****的,原來穆生見勢不好已經帶著自己的人溜走了。

“老狐狸!”

金木涯低咒一聲,疾步去了練蠱房密室中。

密室裏,琉璃做成的密封瓶中蠱王正在沉睡著。

西山別苑一陣混亂,錦離坐在地牢門口等著消息。

“你當初怎麽找人從廊州跑到了京都來了?”

左右無事,錦離按捺不住好奇的問道。

夷襄沉默了會兒,方才道:“我跑錯方向了。”

廊州在南,京都在北,這都能跑錯,錦離看著夷襄敬佩的說道:“所以你不止跑錯方向跑到京都,被金木涯所騙將鄭初言當做了我,還幫著端木炎助紂為孽。”

不提這事還好,一想到自己堂堂月宮少宮主被人當做猴子一樣耍了一年,夷襄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鷙。

“我找人的消息在南疆不是什麽秘密,那金木涯本是南疆人,是他和鄭初言聯手做局,讓我誤認為救我的是她!不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夷襄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思,道:“可他竟連銀鈴的事都知道,莫非與我們月宮有什麽淵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金木涯讓他煉製的蠱蟲,可就不簡單了……

就在二人說話之間,枕流進來了,說道:“五小姐,蔣大人過來提審犯人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