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襄雖有時犯二,但有時卻清醒的很,挑眉道:“你們天澤女子真是不夠坦率,喜歡就喜歡,拿那麽多借口做什麽。隻是我瞧著那公儀諶看起來和蔣正風差不多,你可千萬不要再重走鄭初言的老路了。”
心底的恐懼,因為夷襄無意間的一喜歡被戳穿,錦離想到那日鄭初言如同魔怔的神情。
她對蔣正風的執念,卻成了她一生之中的魔,害人害己。
分明是五月陽光下溫暖的天氣,可她如墜冰窖。
同樣是喜歡上一個不應該喜歡、不容於世俗倫理中的人,她是否也和鄭初言一樣一開始的喜歡本就是個錯誤?
或許,在還沒陷得更深的時候,抽身或許還能來得及?
就在錦離心中遊移不定時,馬車到了楚家,方才下馬車,宮中傳來太後懿旨,詔錦離進宮。
公儀諶不在府中,因為要入宮,並非是什麽小事,錦離下意識的想要去找他拿主意。
倒是一旁君沉煙笑著說道:“小錦離別怕,太後這個時候詔你進宮,想必是為了少帝遇刺的事,太後要論功封賞的。這次你的功勞可不小,不止是救了少帝,而且還破獲了案子有功,不知你可有想到要什麽賞賜?”
聽了君沉煙的話,原本從大理寺回來,便有些不安的錦離聞言眼神瞬間亮了,道:“你說我若是請求太後取消和南家的婚約,她會不會應允呢?”
聽了錦離的話,君沉煙詫異的瞧著錦離,道:“你當真是不願意嫁給南與風?”
也不怪君沉煙如此驚訝,畢竟南與風貴為南家長子,無論是樣貌還是才學,都是世家子弟之間的翹楚,這上京不知道多少姑娘家將他當做夢中情人呢。
在旁人的眼中,錦離能與南與風定下婚約,算是高攀了。
錦離淡淡道:“這還能有假。反正南與風喜歡的是楚鳳瑤,我何必死纏爛打的巴結著他不放。”
君沉煙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說了一半,君沉煙忽然止住了話頭,沒繼續說下去了。
錦離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以為什麽?”
“沒,沒什麽。”
君沉煙訕笑的說道,錦離心下嘀咕了一句,也沒多想。
“不過我瞧著那南與風雖然長得不錯,但就單單他和楚鳳瑤不清不楚這一點,就並非良人。你若是不想嫁給他,便和太後秉明此事,太後最是心慈,定會站在你這邊的。”君沉煙笑眯眯的說道。
原本心中惴惴的錦離,聽君沉煙如此篤定,倒是略微定了心。
和南與風的這門婚事始終是哽在她喉間的一根刺,隻有退了婚,她方才能夠心安。隻是南家如今勢力大,她自己無緣無故退婚非但南家那邊說不過去,就連楚永文也不會願意錯失這麽好聯姻的機會。
原本錦離想徐徐圖之,但此次正好是個絕佳的機會,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斬斷和南家的聯係更好。與南家退婚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之後,她才有應對楚家的這些牛鬼蛇神。
本來君沉煙瞧著錦離不安的樣子,準備陪她入宮的,但被錦離拒絕了。
雖然宮中局勢複雜,但賞賜太後待她的態度十分和藹,被她詔入宮,錦離並不害怕。
這是錦離第二次入宮了,陽光下,太後的棲鳳宮如同記憶中那般華麗、讓人難以接近,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絢爛的色澤。
但與之相反的是太後是個極其慈和的人,雖久居高位,但十分體恤宮人,就連性格難以約束的少帝對太後都尊敬有加。
錦離由宮人引了進去,方才進了宮苑,卻見她正在花圃前,采摘了一捧荼蘼花。
她今日沒穿厚重的朝服,穿的是一襲紫色的宮裙。
料子是上好的流光錦裁製而成,上麵用絲線繡成紫陽花的形狀,華麗而不張揚,梳著如意鬢,鬢邊別著一支紫陽花花簪,上麵墜著流蘇。
如此裝扮,手中捧著一捧新摘的荼蘼花,乍然看去,錦離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
細想來,如今蘇太後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隻是因為尊貴的身份而讓人忽略了她實際的年齡罷了。
不過須臾的功夫,錦離很快收回了目光,規規矩矩的行禮道:“臣女參見娘娘。”
聽到錦離的聲音,蘇太後回頭淺笑道:“起來吧。”
午後陽光絢爛,照在她的側臉上,顯得那膚光勝雪,黛眉鳳眸,有著一種明豔不可逼視的風華。
蘇家出美人,這位蘇太後更是集合了蘇家所有人的優點,金相玉質如那宮牆之上華麗的琉璃一般。
錦離暗笑自己之前的天真,明明是這樣高不可攀的美人,怎麽會覺得她平易近人呢。
就在錦離心中感慨的時候,太後身邊的宮女芙蓉瞧了錦離數眼,道:“五小姐怎麽一直盯著娘娘看不說話?”
“因為娘娘好看啊。”
錦離脫口而出道,說完之後方才反應過來,臉頰立即紅了,道:“娘娘恕罪,臣女並非是有意冒犯。”
瞧著錦離惶恐的樣子,蘇太後倒是笑了,笑容比以往更真切一些。畢竟身份再尊貴的女人,都喜歡聽人誇讚的。
“起來吧。”蘇太後將手中的荼蘼花交給了錦離。
錦離連忙接過花枝,跟在蘇太後身後,進了內殿。
“將荼蘼花花枝插在那長青瓶中。”
蘇太後吩咐道,錦離瞧見在那紫檀木小幾上,擺放著一個雨過天青色的花瓶。
“荼蘼花雖開的好看,但花期短,荼蘼過後便是百花凋零,意欲不祥之意。也唯有這鬆柏長青瓶,最適合這荼蘼花不過。”
錦離聽到身後蘇太後的聲音道,此時蘇太後的聲音帶著幾分悵惘。
蘇太後身份尊貴,也會不開心嗎?
錦離心中不解的想著,雖背對著蘇太後,但她能感覺到蘇太後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太後的視線中帶著一絲打量之意,錦離不明所以,但莫名的覺得有些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