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離知道,隻要得到少帝的信任和認可,之後的公儀諶便能在朝堂之上平步青雲。
按照前世的記憶,公儀諶在朝中立足之後,下一步的動作便就是肅清朝堂。
端木家把持朝政已久,大司徒權傾朝野,早就成了朝中的危害。前世的公儀諶,用了兩年的時間將端木一族連根拔起,還朝政清明。
不久之後,少帝親政,公儀諶功成身退,離開了朝中,雲遊四海,少帝提及公儀諶的時候評價其為少有的純良之臣。
但前世公儀諶離開京都的原因又是什麽?
想到當日公儀諶給她的遺詔以及在上書房中秘密記載的關於公儀一族的傳言,錦離隱約覺得當年公儀諶的離開不是那麽簡單,包括現在,他出仕是否還有其他的目的?
錦離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而她所知道的或許不過是公儀諶身世的一部分而已。
不知為何,她越來越想了解這個人,了解他的全部……
從圍場回到帝師府的時候已經黃昏,君沉嵐十分厚顏的蹭上了帝師府的馬車,順帶著晚膳可以在帝師府蹭飯。
別的不說,帝師府的水晶肘子可是京都一絕,連宮中的禦廚都做不出那樣的味道。
當然,縱使心中如是想著,表麵上君世子依舊是一派嚴肅的神情,和公儀諶商議著正事。
“方才見臨老丞相和你聊了這麽久,你們都說了什麽?”
君沉嵐十分好奇的問道。
公儀諶淡淡的喝了盞茶,平靜的說道:“沒什麽,老丞相問我,為何出仕。”
“這倒像是臨相的風格……”君沉嵐想著臨老丞相那古板嚴肅的臉,低笑了一聲,道:“那你是怎麽回答的?”
“位極人臣,權傾朝野。”
短短八個字,讓君沉嵐險些將口中茶水全部都噴了出來,驚訝的半張著嘴,半響才知道自己的聲音。
“你竟然是這麽對臨相說的?”君沉嵐不敢置信的說道。
依照那位老古板的性格,還不得暴跳如雷啊?
公儀諶淡淡的看了一臉蠢相的君世子一眼,有些嫌棄道:“不然呢?”
君沉嵐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的說道:“你應該說是為國為民,肅清朝堂,為天下蒼生!”
公儀諶將手中茶盞淡淡的放在了一旁茶幾上,輕笑一聲,道:“你覺得這話他們會信?“
君沉嵐認真的想了片刻之後,覺得這個理由,大概率臨相等人是不會相信的!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到了帝師府,李懷言正等在帝師府門口。
見他來,知道定然是為了南家的事,三人一同進了帝師府,底下的下人上了熱茶過來,君沉嵐問道:“南老太君的病情現在如何了?”
雖然君沉嵐不屑於南家人的為人處世,但是南老太君德高望重,他們這些做小輩的十分敬重。
“五小姐已經配置好了解藥,已經好轉了很多。”李懷言道,“倒是真沒想到,五小姐年紀輕輕,但醫術和見識如此了得,也不知師承何人……”
君沉嵐也好奇的看向了公儀諶,卻見公儀諶淡淡的說了一句:“不知。”
小姑娘看起來小小軟軟的,但嘴巴一向嚴實的很。
除了醫術之外身上似乎藏了很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可她不說,誰也沒辦法查到。
君沉嵐聽出了帝師大人語氣中有些微妙的不悅,低咳一聲,道:“如今南老太君身體無虞我們也就放心了,現在當務之急,便是找到對南老太君下毒的凶手!”
南老太君於壽宴當天中毒,而下的毒與嫌疑人,卻與多年前早就被抄斬的顧家息息相關,這事看起來不像是偶然,更像是個開端。
一個不詳的開端。
“太徽閣的人已經在竭力追查顧家後人的下落。”公儀諶緩緩的開口道:“當年的案子雖然宮中將消息封鎖,但卻是因為是在獻宗登基不久後出的事,有不少流言,說是因為獻宗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包括當時先帝的死以及幾個不明不白暴斃的皇子和王爺,都與獻宗有關。顧昀,是被獻宗滅口……”
公公儀公子波瀾不驚的聲音說著宮闈隱秘,聽的一旁君沉嵐以及李懷言險些驚掉了下巴,半天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
“如此說來,那顧家後人,豈不是無一生還?”
君沉嵐許久之後,方才道。
“顧家被誅三族,嫡係一脈無人生還,但旁支卻是被流放嶺南。或許有血脈存於世間。”
公儀諶淡淡的說道。
“若當年顧家的案子有所冤屈,那他們後人應該是找皇室才是,為何找姑祖母下手?”李懷言皺眉道。
“其中內情如何,或許隻有等南老太君醒才知曉了。”
公儀諶話音落下之後,內室中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看來就看小錦離什麽時候能救醒南老太君了。”
許久之後,君沉嵐才道。
雖然燈會是在晚上,黃昏之後眾人方才出門,但錦離一早便醒了,先去了南家繼續給老太君施針用藥。
“按照解藥的劑量來看,明日老太君便能醒了。”
錦離對李懷言說道,身邊跟著枕流。
她就怕會遇到南與風,但今日南與風應該是與程晚晚有約還不知什麽緣故,錦離出了南家都沒見到他,錦離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等回了楚家,錦離還沒回院子呢,便聽到有丫鬟那來傳話說是老夫人召見她,錦離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便去了老夫人的太安堂。
太安堂元氏和楚鳳瑤母女都在,看見了錦離態度十分冷漠,倒是以前總是挑剔錦離的老夫人,看著錦離倒是十分熱絡,道:“看你這裝束,是方才從南家回來吧,也不知南老太君的身體如何了?”
關於老太君中毒的消息南家人並沒有外傳,隻對外解釋說南老太君是身體不適。
“回祖母的話,老太君身體已經好很多了。”錦離含笑的說道,有些納悶老夫人讓她過來的目的。
難道真的隻是關係南老太君的身體?
不過須臾之間,老夫人很快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就好,你這些時日往返南家辛苦了。”老夫人含笑的說道,“不過這幾天你可有見到南公子?今日花燈節,你們有婚約在身,他應當約你賞花燈去了吧?”
對於楚家而言,他們在意的並非是南老太君的病情,而是南家和楚家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