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公儀諶尚且不知小姑娘的心意,所以犯了糊塗倒是被百裏朝華取笑了一頓,如今明白了過來,錦離這隻小兔子哪裏是這隻老狐狸的對手。

此時在毓萃園養傷喂魚的錦離,並不知自己已然被某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饒是君世子聽著這一番直言不諱的話,也不由佩服某人的臉皮,沉默了半響,對他伸出大拇指道:“不愧是帝師大人,果然高明!”

“隻顧著和你說話,倒是忘記了正事……”君沉嵐這才反應過來,認真的對公儀諶道。

“如今京中流言頗多,說是錦離執意想要取消與南家婚約,是因為你的緣故……你看,要不要命人阻止一下?”

畢竟如今公儀諶在朝中正平步青雲,這些流言對於對人品秉性要求極高的帝師而言無疑是致命的,因為此事,今日下朝的時候蘇太後還特意詔了肅國公以及他父王進宮商議對策呢。

想到這裏,君沉嵐有些懊惱之前隻顧著撮合這二人了,倒是忽略了這二位懸殊的身份。

“不必了。”公儀諶淡淡的說道,他將手中茶盞放下,眼中閃過了一絲銳利的色澤。

“端木炎自詡為這是良策,以那些愚蠢的世俗之見來攻擊對方。隻可惜,我並非是臨闌月。”

聽到公儀諶口中提到這個名字,君沉嵐也不由默然。

那個如梅般高雅的君子,卻最終折在那些小人的手中,令人惋惜啊。

不過確實如端木炎所言,同樣的手段,在公儀諶的身上不可能成功!

畢竟這位外表看起來如玉高潔,但內裏卻是比磐石還要堅硬,和他硬碰硬,等同於找死。

想到這裏,君沉嵐懸著的心也算定了下來,又恢複了素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道:“得了,我就不為你操心了。我還是幫著蔣正風早些將顧家的案子處理了。”

嗯,隻等兩個人之間消除了師徒之名,這位才有機會名正言順的追求人家小姑娘!

“對了,行宮那些刺客可需要我幫忙?”

君沉嵐末了,方才想起另外一件棘手的事。

天晟國的人出現在天澤行宮,且意圖刺殺天澤帝師,看樣子並不是什麽好兆頭。

提及行宮的事,公儀諶嘴角原本噙著的笑也瞬間淡了下來,道:“不必。不過還有個人你去處理了。”

君沉嵐知道這件事他也不好插手,聞言便沒再多說,便道:“什麽人你直接說便是。”

公儀諶冷冷的說出了三個字:“南與風!”

清冷如冰的眼眸中,此時閃過一絲慍怒。

二人說話間,枕流匆匆過來,道:“主上,臨相過來了!”

一聽臨相過來,君沉嵐立即溜了。

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臨相此番前來是為京中流言興師問罪的!

書房中,百裏朝華神色冰冷沉聲問心腹道:“事情可辦好了?”

“回殿下的話,在城中的人手都布置好了。”

“很好。”百裏朝華微微一笑,塗著豆蔻的指甲掐下了一朵開的正好的海棠花,道:“此事要做的隱秘,不能讓公儀諶查出是我們做的。”

“是。”侍女應了一聲,道:“五小姐那裏,要不要派人盯著一點?”

“不必了,總歸讓她在這裏安靜修養幾日,等她回京之後……麵對的可是暴風狂浪。”

她淡淡的說道,正如當年的她……

“楚錦離,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最終,百裏朝華低喃的聲音,很快消逝在了風中。

當錦離聽到顧昀讓她敬茶的時候,略微懵了一會兒,呆呆的將一旁的茶水遞給了顧昀。

顧昀十分嫌棄的看著錦離道:“平時看著挺錦離的小丫頭,連拜師禮都不會嗎?”

什麽!拜師?

錦離覺得此刻自己的樣子看起來肯定很蠢,可是也不怪她如此驚訝,畢竟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鬼醫,當日將那本醫書留給她也是兩個人的機緣,究竟哪裏不對勁竟想著收她為徒?

顧昀一見錦離愣在了那裏,頓時不高興了,沒好氣的說道:“怎麽,拜我為師還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隻是覺得您突然收為我徒約等於天上掉餡餅,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錦離激動歸激動,但她並非是無知之輩,就算有昔年的舊交情但對於這位行事詭譎的顧昀,錦離依舊有些戒備。

喲,小丫頭還真不好騙。

顧昀看著錦離一副戒備的樣子,並未曾生氣,而是悠悠的說道:“若是你拜我為師,我便替你那相好的治腿如何?”

顧昀竟然能幫帝師大人治腿!

錦離心中欣喜萬分,當即忽略了顧昀口中‘相好的’三個字,立即接過冬青手中的茶水,十分誠懇的說道:“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瞧著錦離一臉誠懇的表情,縱使如顧昀嘴角也不由抽了抽,枉他以前還以為這丫頭是老實的呢。不過也好,太老實的又如何能夠繼承他的衣缽!

想到這裏,顧昀心裏舒坦了一些,喝下了錦離敬的茶。

方才喝完茶,便聽錦離立即問道:“師傅,四叔叔的腿疾您當真能治好?”

她倒不是質疑顧昀的醫術,而是因為畢竟帝師大人的腿疾十分麻煩,前世少帝傾國之力,沒有找到那四件至寶,為此一直將此事引以為憾。而這一世錦離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太徽閣找那四味藥引已經找了好些年,因為她的誤打誤撞,方才找到了兩味。

還有兩味一味被百裏朝華送給了別人,下落不明;還有一味遠在北漠不知所蹤,錦離雖然急切的想要替公儀諶治腿,但也覺得十分艱難。

被自己的弟子如此質疑醫術讓顧昀心裏很是不悅,他冷笑道:“你這麽一說我要是不治好他的腿,豈不是白辜負了你叫我一聲師傅。”

錦離聞言連忙道:“師傅我不是這個意思。”

幸好顧昀也不是真的生氣,他說道:“他的腿不難治……”

錦離眼神瞬間明亮了起來,須臾之後,顧昀又道:“隻是腿好治心病難醫。想要治好他的腿,你得知道他這腿傷因何而起。”

說著他看了錦離一眼,涼颼颼的說道;“小丫頭,看你這樣子還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傷的吧。不知道原由就心心念念的為他治腿,可真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昀長長一歎,真是個傻丫頭啊。

顧昀丟下這麽些話之後便就離開了,根本沒想著一番話究竟在錦離的心中掀起怎樣的風雲暗湧。

這個晚上,錦離輾轉反側一直沒睡著,冬青還以為她是傷口難受呢,半夜差點去請顧昀去了。

錦離阻止了冬青,服了安神的藥趴著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