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正是那日在香料鋪子要催情香的外邦男子!

錦離心中閃過了一絲詫異,當他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雖然知道那天自己戴了帷帽他認不出自己,錦離還是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免禮平身,都坐下吧。”

不得不說,這些時日在公儀諶的教導之下百裏朔行事沉穩越發有帝王風範了,對於一部分大臣來說是好事,但有些人卻按捺不住了。

百裏朔成長的越快,就意味著會越早親政,那麽昔年被托孤的那些輔政大臣則是越早的要交出手中的權利。

誰都不願意,比如說……端木炎!

錦離跟著眾人落座,目光依舊控製不住的落在了那年輕男子身上,卻見他緩緩的走到了天晟使團那裏。

果然,他真的是天晟人!

錦離想著,卻見他竟在赫明珠身邊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兩個人不知說著什麽,仔細看的話兩個人眉眼還有幾分相似。

難道他是……

就在錦離思忖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慵懶的聲音道:“小錦離,你怎麽一直盯著那天晟的郡王看,莫非是瞧上他了?”

緊接著,一個柔弱無骨的身子攀上了她,熟悉的馨香依舊讓錦離控製不住的紅了臉,廢了好大的力氣方才將她從身上扒下來。

“殿下,您怎麽跑這裏來了?”

錦離無奈的百裏朝華放著最前麵的席位不坐,非要同她們擠在這角落裏。

百裏朝華低哼了一聲沒說話,倒是君沉煙一臉了然的說道:“朝華姐姐這是在躲人呢。”

聞言錦離下意識的看向了北漠使團那裏,卻見那位拓跋王子正心不在焉的打量著四周,似乎是在找什麽人。

看來是在躲拓跋縛。

錦離心下了然,但也不敢戳穿。

不過……

“你說那個人就是天晟的郡王嗎?”

錦離目光從北漠使團身上收回,還是看向了天晟那邊,再度向百裏朝華確認道。

此時百裏朝華正斟了一杯酒,聞言將手搭在錦離的肩膀上道:“怎麽,你當真看上了他?那可不成,有人會生氣的。”

說著,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了和端木炎同坐的公儀諶身上。此時公儀諶正漫不經心的應付朝臣,目光正瞧見了被百裏朝華緊緊貼著的經曆身上,眉心微蹙。

錦離早就已經習慣了百裏朝華行事說話,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給挪開,思索了起來。

沒想到誤打誤撞在她香料鋪子裏的竟是天晟郡王赫宴。

隻是他貴為郡王,要那樣的香料來做什麽?想到此次天晟來者不善,再加上昔年天晟和公儀諶之間的恩怨,錦離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正在想著如何去提醒一下公儀諶讓他小心點天晟的人,就在這個時候,赫宴突然看向了她這邊。

錦離心中一驚,還以為赫宴是認出了她的身份,下意識的將頭躲在了百裏朝華的身後,未曾想到正好貼上了百裏朝華的胸口上!

軟軟的……

錦離臉頓時紅了,連忙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瞧著小姑娘耳朵都快紅了,百裏朝華嘴角勾起了一抹戲謔的笑,正要逗弄她一番,忽而聽到那赫宴道:“在下之前聽聞天澤人琴技了得,不知可有幸討教一番?”

此時宴席上觥籌交錯,酒席正酣,乍然聽到赫宴這麽說,蘇太後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道:“郡王莫不是想要和我們天澤琴師比較琴技?”

“太後說笑了,小王琴技平平,豈敢班門弄斧。隻是此番前來,小王帶了一位宮中樂師前來,正好向聖上及太後獻技,順帶領略下天澤的樂師水平。”

雖然不知道天晟的目的是什麽,但赫宴主動提及比試琴技,若不迎戰,倒是顯得天澤怯場了。

“也好。這裏梨園三十六位樂師都在此處,其中十二位擅長古琴,不知郡王要哪位迎戰呢?”蘇太後含笑的說道,但眉宇之間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威嚴在。

赫宴似乎沒聽出蘇太後語氣中的輕視之意,依舊笑道:“我們想請楚五小姐迎戰。”

錦離眉心一跳,此時隨著赫宴話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角落裏原本在默默看熱鬧的錦離身上。

錦離頓時有些無措,不知這赫宴打的什麽主意。

蘇太後眼底閃過了一絲疑惑,問道:“郡王認識楚五小姐。”

“不曾識得。隻是之前小王在天晟時便聽說今年簪花大會,有位楚五小姐一曲《盛世華景》豔驚四座,如今在東陸廣為流傳。小王早有所仰慕,所以這次帶了琴師,想要與楚五小姐討教一番。”

不得不說,這赫宴一番話說的極為周到,錦離若是不答應反倒是不給他們麵子。隻是答應的話……錦離不知道這赫宴究竟有什麽陰謀。

而且,讓自己宮中樂師和天澤的世家貴女比試,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羞辱。

畢竟怎麽看赫宴不像隻是請教琴技這麽簡單。

不過,無論她願不願意,決定權都不在她,而是在蘇太後。

就在蘇太後正在想要開口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荒謬。”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未曾說話的公儀諶冷冷說道,“區區一個琴師,有什麽資格向她請教。”

見公儀諶竟出言維護錦離,一時間眾人神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蘇太後下意識的微蹙眉心,百裏朝華看熱鬧不嫌事大,君沉嵐歎氣——這位當真一點都不知道收斂,真要氣死臨老丞相不成!

赫宴聽到公儀諶的嗬斥,也不惱,嘴角依舊掛著笑,道:“倒是忘記了楚五小姐是帝師大人的弟子。”

“不是。”公儀諶清冷的聲音淡淡說道,眾人一愣,就連錦離也微微怔住了。

其餘人說什麽都聽不清楚了,隻有他那一句十分冷漠的不是。

難道……事到如今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兩個到如今連師徒都做不成了?

饒是八麵玲瓏如赫宴,聽到公儀諶這麽說臉上的神情也不由僵住了,還是君沉嵐笑著打圓場道:“郡王有所不知,當日帝師大人收弟子也是戲謔之言,還未曾行拜師禮,所以倒也算不上什麽弟子不弟子的。”

君沉嵐說的含糊不清,公儀諶也沒否認,赫宴心中覺得詫異不知其中用意,便也隨著他們道:“那倒也無妨。帝師大人不如先聽聽我們這位琴師的技藝,再看他有沒有資格向楚五小姐討教。”

赫宴嘴角帶著笑道,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