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叔,您今日送給我的兩個侍女特別好,正好幫我擋住了我母親安插在院子裏的眼線。”
某人臉色微緩。
“四叔叔,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您簡直就是我的福星,隻要有您在,我誰都不怕了……”
她蹲在公儀諶的身邊,笑得特別的狗腿……
守在一旁的麵無表情的漱石,嘴角也不由微微抽了抽。
他們家公子最厭惡聽這些諂媚之言,這五小姐慘了,定然會被公子訓斥的!
下一刻……
他看見他家霽月清風、不苟言笑的公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摸了摸五小姐的腦袋,十分溫柔的說了個“乖”字。
他一定是眼花了,這怎麽可能是他家公子!
素來麵無表情的漱石,此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十分精彩,看向一旁的枕流……
枕流一派風輕雲淡,且……以一種蜜汁欣慰的神情看著‘親昵’的兩個人,嘴角掛著的堪稱……‘慈祥’的笑容,讓漱石一陣惡寒。
不提身後兩個暗衛之間心中風雲暗湧,原本今日心情不佳的公儀諶,聽了小姑娘一番恭維的話,心情莫名變得愉悅起來。
不過他心情再好,麵上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把手給我。”
他伸出好看的掌心,清冷無波的聲音道,錦離反射性的將左手放到了他的掌心——片刻之後,錦離方才反應過來……
怒!
這又是摸頭又是握爪的,帝師大人這是將她當做什麽了!
“五妹妹不過是得了祖母的賞賜而已,竟連母親送的人,她都不放在眼中了,如此態度,就算是嫁到了南家,以後還怎麽指望她提攜我們姐弟啊……”
楚鳳瑤看著重新被林嬤嬤退回來的兩個侍女,狀似不經意的說道,但……這一句正好戳中了元氏的痛處。
南家這門婚事,她看中的不止是家世顯赫,而且還有南府在朝中的地位實打實的好處。但錦離從小不在她身邊長大,簪花大會之事,母女二人已離心。
錦離一旦得勢,對於元氏而言不僅沒有好處,反而,後患無窮!
“何止呢,大小姐您是沒看見,方才她仗著臨風苑的兩個侍女在的時候那個囂張啊,就差將奴婢給掃地出門了……”
“養不熟的白眼狼!”元氏沉著臉色道。
楚鳳瑤聽到‘臨風苑’三個字,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道:“怎麽又是臨風苑!”
簪花大會第一名她本是誌在必得,可半路卻殺出個錦離,讓她輸的一敗塗地不算。
不過一天時間,錦離便與她在上京並稱為‘楚家雙姝’!
她用了十幾年在京中積累的名聲,未曾想到竟是給錦離鋪路,又如何甘心……
那個鄉下的土包子,怎麽會在短短數月的時間完成這般大的蛻變?
楚鳳瑤立即想到了公儀諶。
提到臨風苑,元氏的神情也微微沉了沉。
千算萬算沒想到楚家那個默默無聞的養子,竟如此厲害。
“如今他又與豫王府攀上了親,有他為靠山,在府中怕是不能輕易動楚錦離了。”
元氏喃喃道,楚鳳瑤聽了元氏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解,道:“母親他不過是個養子而已,當真那麽厲害嗎?”
元氏眉心微蹙,道:“畢竟關係著你父親的前程,暫且還不要與他起衝突了。”
楚鳳瑤心有不甘,道:“難道此事就這麽算了嗎?等後天慶功宴辦了,她在京中揚名,女兒可就真的奈何不了她了!”
元氏沒說話,但搖曳的燭火下,那神情看起來有幾分陰鬱森冷。
就在母女二人說話的功夫,侍女傳話道:“夫人,三爺回來了……”
“給父親請安。”
話音落下,便見楚永文大步走了進來,楚鳳瑤連忙行禮道。
看著乖巧懂事的長女,楚永文淡淡的‘嗯’了一聲,道:“你先下去吧,我和你母親有話要說。”
聽著楚永文冰冷的語調,楚鳳瑤下意識絞緊了手中的帕子。
父親雖然對弟弟們嚴厲,但對她十分溫和,如今這麽冷淡,是因為她在簪花大會比試輸了麽?
這一切都怪楚錦離!
楚鳳瑤將所有怨氣都遷怒到了錦離身上,眼中憤恨不平。
與此同時……
公儀諶握著掌心的柔軟,目光被那截衣袖下的皓腕微微晃了晃眼……
他默然了片刻,錦離見他盯著自己手腕瞧,便將衣袖向上拉了一截,笑眯眯的說道:“四叔叔,是不是很好看啊!”
碧玉瑩瑩,襯托著她雪白的皓腕越發的膚色勝雪,自是十分好看……
“胡鬧!”
公儀諶臉色不知為何突然沉了下來,嗬斥道:“我雖是你的長輩,但也要知男女大防,有所忌諱!”
說著,將錦離突如其來擼起的半截袖子,給蓋了上去,雖然麵上依舊沉穩如水,心中卻已然是被攪亂了。
——這小姑娘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便直接脫衣服,如今又如此不知避諱,這是尋常長輩與晚輩之間相處的模式嗎?
錦離此時哪裏知道公儀諶心中的雲翻湧複,她被罵懵了。
一頭霧水的看著突然沉下臉的帝師大人,囁喏了半天道:“我……我隻是想問四叔叔手鐲好不好看,也不合規矩嗎?”
公儀諶……
看著那清澈的目光,縱使是天縱奇才如公儀公子,此時麵上也微微有些僵硬。
不過……他素來是端的住的,就算心中心緒再複雜,麵上也沒顯露出來,而是淡淡道:“方才你掀起自己袖子,已然是極大不妥,以後不許再這麽做了!”
錦離撇了撇嘴角,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到底是古板不近人情的帝師大人,規矩就是多。
看著小姑娘乖巧的樣子,公儀諶語氣微微緩了緩,道:“右手伸出來。”
今日為了遮擋住右手的紗布揭開,猙獰的傷口與如玉的左腕形成的鮮明的對比,公儀諶的麵色微不可覺的沉了沉。
錦離乖乖的任憑她捏著自己的手,原來帝師大人不是要看她鐲子,而是要看她傷口啊……
不過,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受傷了呢?
當他溫熱的指尖抹著清涼的藥,觸碰到她的傷口的時候,錦離控製不住的想要將手縮回。
不是疼,像是觸電般的酥麻。
但見他心無旁騖的樣子,錦離忍了忍。
公儀諶的藥比錦離的藥好太多,碧綠色的藥膏抹上,涼絲絲的,瞬間就不疼了。
是宮中貢品的雪玉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