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須臾之間,元氏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

姍姍來遲的楚鳳瑤,此時也幸災樂禍的瞧了挨打的錦離一眼,道:“五妹妹,思遠可是你的親弟弟啊,你怎能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對自己弟弟動手呢。”

在這些楚家人眼中,除了有求公儀諶之外,其餘的時候從沒有將他當過自家人。

錦離心中冷笑連連,看著笑得不懷好意的楚鳳瑤,淡淡的說道:“姐姐,我這是在教思遠尊重長輩的道理,也是為了他好。”

原本被錦離推了個踉蹌發蒙的楚思遠,此時聽了錦離的話,倒是回神了。

“你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有什麽資格教導小爺!”

楚思遠氣哼哼的說道,看著錦離的目光,不像是看自己嫡親姐姐,倒是像是在看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

錦離當然知道,這個一母同胞的胞弟從來隻是親近楚鳳瑤,打心眼裏瞧不起她這個從鄉下來的姐姐。

但是瞧見他絲毫不掩飾的嫌棄目光的時候,心突然沉了沉,而在此時,正好感覺手背一熱。

原來是公儀諶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錦離心道:原來帝師大人是安慰她麽?

沒想到,帝師大人溫暖的外表之下,竟是如此的溫暖,倒是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今日楚思遠如此羞辱帝師大人,她定然要好好的收拾他一頓,為帝師大人出一口惡氣才是!

思及此處,一掃方才了鬱悶,挺直了胸膛,站在了公儀諶麵前,殺氣騰騰的看著楚思遠。

公儀諶???

他不是讓她退下麽,這是做什麽?

“既然弟弟喜歡玩這麽刺激的遊戲,姐姐今日便好好陪你玩一局,冬青……”

錦離看著口出惡言的楚思遠,冷笑連連,對冬青使了個眼色。

冬青拿了一個密封罐子進來。

原本正惱火的楚思遠,見狀眼中閃過了一絲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金銀環。”錦離波瀾不驚的聲音道。

話音落下,原本圍觀著看熱鬧的眾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那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毒蛇啊!

楚思遠臉色微白,但他素來膽子大,再加上他不想在他看不起的鄉下土包子麵前丟臉麵,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不過是條銀環蛇而已。你是想要拿這個和我玩嗎?”

錦離挑眉,問道:“那就看你敢不敢了。”

“誰不敢誰是小狗!”

如此淺顯易見的激將法,楚思遠立即上鉤了。

錦離微微一笑……

而此時,一旁的元氏瞧著錦離的神色不對,心中咯噔一聲,道:“今日大喜的日子,玩這些做什麽……”

“母親你別管,今日我非得好好收拾這土包子一頓!”楚思遠叫囂的說道。

元氏還想說話,卻被楚鳳瑤攔住了:“母親是知道弟弟性格的,再攔下去,他要不高興了。”

眼見著有人能收拾錦離,楚鳳瑤當然樂見其成,哪裏管楚思遠的死活。

“好!”錦離見楚思遠應了下來,道:“這金銀環是沒有拔過牙的……”

原本還雄氣赳赳的楚思遠,一聽錦離的話,小臉微白,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看出了楚思遠眼中的退縮,錦離眼中閃過了一絲譏誚之意,道:“怎麽,你不敢了?”

“我……我……”楚思遠我了半天,沒說話。

錦離歎了口氣,道:“你不敢就算了……”

“我們廊州鄉下人玩的都是沒拔過牙的蛇,沒想到這京都貴公子,也不過爾爾……”

楚思遠的性格最是爭強好勝的,一聽這話,當下炸毛,道:“來就來!不過……”

楚思遠眼睛滴溜一轉,道:“得是你先抓。”

到時候若是她運氣好,抓了藏有寶貝的罐子,大不了他耍賴不抓了;可若是她運氣不好,思及此處,楚思遠眼中閃過了一絲惡意……

錦離將楚思遠的眼神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了勾,對冬青低語了幾句,不過須臾片刻,她便準備了七個一模一樣的陶瓷罐子。

“這是做什麽?”楚思遠不解的問道。

“在我們廊州鄉下,毒蛇也叫做賭命。七個罐子裏,一個裝著見血封喉的毒蛇,其餘都是空罐子,每人輪流將手伸入罐子之中,看誰命不好……”

“你!”

楚思遠沒想到錦離竟來這麽一招,小臉漲的通紅。

但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錦離已經將手伸到了罐子裏,片刻之後安然無恙的將手抽了出來……

“該你了。”

錦離對楚思遠淡淡的說道,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思遠,瞧著那空空如也的罐子,咽了咽口水……

“我……”楚思遠支支吾吾的說道,在錦離戲謔的目光下,三步一挪的到了擺放著罐子的桌案前。

黑黝黝的罐子,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中蟄伏著猛獸……

錦離走到了楚思遠的身邊,聲音涼絲絲的說道:“我的好弟弟,方才你逼著四叔叔找她難堪的時候你不是挺厲害的麽,怎麽倒了自己身上,倒是怕了?”

“我才不怕!”

說著一咬牙,伸手到了罐子口邊。

“裏麵可是金銀環呢。”錦離‘好心’的提醒道,“若是不小心咬了一口,母親再寵你,為你請來京都最好的大夫,也沒用。”

“畢竟,在大夫來之前,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哇”的一聲,楚思遠這個楚家令人聞風喪膽的小魔王,直接哭了出來。

雲氏不知錦離對楚思遠說了什麽,見楚思遠哭了,立即心疼的將楚思遠摟在了懷裏,厲聲吩咐道:“快快,將這什勞子東西都撤下去。”

說著,狠狠地瞪了錦離一眼,咬牙切齒道:“楚錦離,如今你很好……”

而在此時楚永文也帶著一眾人過來了,見狀元氏也不敢讓楚永文知道竟是楚思遠得罪了公儀諶,隻好將這事給遮掩了過去。

“四叔叔,你沒事吧?”

等人群散去之後,錦離立即跑向了那一隅中的青年身邊,關心的問道。

公儀諶……

在她心中他究竟有多弱,連個孩子都能欺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