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多虧了錦離。”老夫人看到錦離的時候,神色緩了緩,道:“若非錦離與郡主和蘇家小公子有些交情,這帖子是下不到咱們楚家的。”

聞言,原本竊竊自喜的楚鳳瑤等人臉上閃過了一絲微妙的神色。而下人們不禁小聲嘀咕,以往最風光得意的大小姐屢次做錯事,惹的老夫人不快;倒是這位之前不受待見的五小姐近段時間在家中立下了不少功勞,十分討老夫人喜歡。

看來,這楚家的天要變啊……

日後,可得小心伺候了些,可不能怠慢。

就在各人心懷鬼胎中,陪著老夫人說笑了半個時辰,方才散了。

錦離從太安堂回到臨淵閣,她對去什麽煙雨嵐虛認識世家子弟並不感興趣。

重活一世,錦離第一個目標是複仇,第二個目標是抱緊帝師大人的大腿,第三個目標是努力掙錢,用自己的錢買四進四出的院子給林嬤嬤她們住以及養小紅!

雖然當日柳煙青惹毛了她,但他的一番話她也是聽進去的。不能什麽都依靠帝師大人,她要依靠自己所長,在這京都立足。

賭坊這條路行不通,那便靠自己的醫術掙錢!

錦離琢磨著生財之道呢,到了傍晚,該用晚膳了,錦離猶豫著是在臨淵閣用膳還是繼續去帝師大人蹭吃蹭喝,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依稀記得……前世肅國公府,帝師大人也在受邀之列。

但因為卷入了一樁命案之中,所以更讓他在入朝之事變得艱難。

後來,也成了那些世家潑在他身上髒水的理由!

想到這裏,錦離心中微冷……

五日後,九秋山上她一點要好好看護好帝師大人。

這麽好的一個人,如那高山之上,皎皎明月,不應該蒙受著不白名聲的!

隻是,當日在九秋山發生了什麽呢?

前世九秋山之行,錦離並未曾參加。

彼時因為端木昭的糾纏,她在京都聲名掃地,那樣重要的場合,肅國公府自然不會請她這個掃把星了。

倒是楚鳳瑤,在九秋山的詩會小聚再度一鳴驚人,才女之名,口口相傳,一時間在京都盛名無兩……

也是在九秋山,楚鳳瑤討好了南夫人,而在那之後南家和楚家兩家走動十分頻繁。當時的經曆傻乎乎的以為楚鳳瑤是在為她鋪路,後來方才知那是的自己是多麽的天真可笑。

不過這次九秋山之心,錦離不會阻止楚鳳瑤討好南夫人,相反……她還要促成楚鳳瑤和南家人之間的聯係。

但,當日在九秋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錦離隻依稀聽春遲說在煙雨嵐虛之中,公儀諶當眾殺了人,還驚動了京兆府險些吃了人命官司,但最終還是豫王出麵,因豫王府與肅國公府乃是姻親,此事鬧了沸沸揚揚數月有餘才了結。

二人相處這麽久,錦離當然知道公儀諶的為人。

雖然外表看起來冷淡了些,但並非如同傳言中那般草芥人命之輩,當年九秋山的命案定然有蹊蹺,錦離想到的是肯定是有人陷害!

究竟有誰要陷害他……

莫不是公儀諶得罪了什麽人?

敢在肅國公府的別苑行凶,對方的身份肯定不低……

就在錦離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她在院子裏晃晃悠悠,還是到了公儀諶的臨風苑。

臨淵閣,林嬤嬤見一到飯點自家小姐就不見了蹤跡,不用想,肯定是去四爺院子裏蹭吃蹭喝了,之前她還念叨幾句,如今早已習以為常了;而臨淵閣,枕流也十分自覺的讓下人擺了兩副碗筷。

今日晚膳有錦離喜歡的櫻桃肉、水晶蝦,晚膳過後還有新摘的紅通通的大櫻桃。

此時櫻桃方才成熟,在宮中都是稀罕物,自家公子養隻小姑娘,可是下了血本了。

隻是今日錦離心不在焉的,連晚飯都少吃了半碗。

見她這個樣子,連在燈下看書的公儀諶都有些擔憂,忍不住的問道:“怎麽了?”

錦離魂不守舍的,聽到公儀諶問起,方才堪堪回神。

她想了半天,還是沒記起當日在煙雨嵐虛究竟發生了什麽,又怕說錯了什麽讓帝師大人擔憂;但不說的話,依照帝師大人的機敏,肯定看出什麽了。

“我在想昨天的事。”

錦離胡亂的說了個理由,道:“昨日元氏究竟許給南夫人什麽了,她竟那般輕易的放過了楚鳳瑤,還答應楚家幫忙擺平程家?”

公儀諶沒說話,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在他那清亮如雪的目光下,錦離心裏頭一突,差點就沒老實交代了。

不過須臾的功夫,公儀諶移開了目光,問道:“真想知道?”

咦……沒想到她隨口一問,竟還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收獲?

錦離見狀,忙不迭的點著頭,就跟小雞啄米一般……

見她這個樣子,公儀諶嘴角微微勾了勾。

瞧著公儀諶嘴角的笑,錦離莫名覺得後背一涼,不知為何總有莫名一種不安的預感,道:“不知怎地,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晚了。”

錦離……

“你們楚家有件寶物,朝中人人都想得到它。”

聽到公儀諶波瀾不驚的聲音,方才還子啊腹誹中的錦離,瞬間就被勾起了好奇心,道:“寶物……”

電光石火之間,錦離似是想到什麽一般,道:“莫不是,當日大司徒從楚家拿走的那幅畫!”

司徒府。

書房中,一個人灰衣書生正專注的看著掛在屏風前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翩翩起舞,廣袖高鬢的女子,飄然若仙。

正是當日從楚家搜出來的洛神圖!

“這幅畫已經拿回來數個月了,不知先生是否看出其中有什麽端倪?”端木炎坐在楠木椅子上,皺眉問著看畫的書生。

灰衣書生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樣貌清俊儒雅,隻是生了一雙異瞳,左邊的瞳孔是淺灰色的,給那原本清俊的麵容帶上了一層淺淺的陰翳神色。

他歎了口氣,搖頭道:“暫未看出。”

端木炎眉心微皺,眼中已經帶了火氣道:“莫非那東西不在楚家,那麽這些年本座不是白費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