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
聖旨抵達趙府時,滿朝文武也知道了趙家與懷王聯姻的事情。
讓滿朝文武驚詫的是,向來麵和心不和的趙閣老與懷王居然有了這樣的關係。
趙閣老竟成了懷王的老丈人。
果然是活見久,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也讓他們給撞見了。
趙閏今日不管是在金鑾殿上還是從皇宮回到趙府,那臉色已經是冷到了極點,就算有同僚想聊幾句問問是什麽情況也被趙閏的神情給斷了念想。
趙閏接了聖旨,待宮中人離開後,陰沉著一張臉往東苑走去。
這有了趙韻鳳嫁給懷王,那趙晚樓送進宮的事情幾乎行不通了,起碼這個時候行不通。
皇帝忌憚懷王才重用的趙家,如今趙家與懷王有了一層姻親的關係,容安帝定不會如以往那般相信趙家。
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趙閏惱怒趙韻鳳的不知廉恥,有了身孕還到處走動,把趙家的臉麵、名聲都丟盡了。
東苑。
趙老夫人看著身側小桌上放著的聖旨,心中複雜至極。
“怕是,今日整個帝都的人都在笑話趙家。”趙閏終於開了口:“誰會想到這個歲數了還能做上一回懷王的老丈人?真是笑死個人!”
趙循豎起濃眉,他從開始就知道自己大哥的想法以及計劃,趙晚樓沒有進宮,反而是與懷王搭上了關係。
怕是日後,皇帝不會再相信趙家。
“大哥,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就算有再大的怒氣,皇上下了旨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趙循無奈地說著。
“我當然知道別無他法!”趙閏寒意深深,肅然地看著趙循:“你那個女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小把戲一套一套的,她算盡我要讓她進宮!她也算盡趙韻鳳有了身孕,如若不然,今日聖旨中就是該她進宮!”
趙循神色閃過複雜,這些日子他在大理寺中處理那些宗卷,對於家中的事情他知道得甚少,他也知道趙晚樓有些手段,難道不就是因為趙晚樓有些手段,當初在雲陽的時候,他才寫信給大哥,說趙晚樓是個進宮的好苗子?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怎麽的還怪上了趙晚樓的算計?
“夠了!”趙老夫人大聲嗬斥:“不過就這麽一件事,你們兩兄弟就要反目成仇了嗎?”
趙閏發現自己太過極端,收斂起情緒,溫和道:“母親,是兒子有些難以接受。”
天知道,趙閏有多不想與懷王牽扯上,別人不知道,他趙閏可是清楚懷王在背地中做什麽,趙循在雲陽時懷王的爪牙就朝著趙循伸手,如今懷王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與趙家牽扯上,以後若是皇帝要收拾懷王,難道別人就不會懷疑趙家?
當懷王的那些罪證一一地昭告天下之時,有誰會相信趙家是清白的?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隻能順其自然。”趙老夫人的語氣中透著沉重的壓抑。
“月底就成婚,會不會太快了?”趙循想到趙家的孩子們應該還是守孝期,但因著皇帝的下旨,好像隻能接受。
“不快一些,難道要讓韻鳳挺著大肚子進懷王府的大門?”趙老夫人越說越不滿,照著她對趙韻鳳的了解,怎麽會發生這樣的錯誤?
趙閏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說道:“我進宮一趟!”
趙循原本想攔截,卻被趙老夫人給製止。
待趙閏走出房中後,趙老夫人才說道:“你大哥縱有野心,但對皇上忠心耿耿,懷王野心昭昭,明眼人都知懷王沒有把皇上放在眼中,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你大哥肯定會先表明立場,趙韻鳳嫁進懷王府,那就是懷王府的人與趙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
邑園。
聖旨一來到趙家,自然各個院落都知道。
還有幾日就是六月的月底,可能容安帝就是看著趙韻鳳有了身孕才這般快地讓懷王與趙韻鳳成婚。
“幽蘭,可是還有五日就是六月末?”趙晚樓悠閑地拿著剪子在院落給盆栽修剪多餘出來的葉子,她當然是知道趙韻鳳與懷王都不會放過她,最重要的是懷王身邊的薑宋錦。
昨日在相國寺中並沒有讓他們得逞,一定會卷土重來。
這次,她可不會等著讓他們先動手。
“是的姑娘,今日恰好六月二十五,大姑娘與懷王的婚期就是五天後。”幽蘭在一旁說道。
聞言,趙晚樓轉身看著幽蘭,把手中的剪子遞到幽蘭的手中,漫不經心地說道:“今日天氣甚好,大姐姐即將成婚,我得出府去給她物色幾件新婚大禮才行。”
幽蘭皺起柳眉:“姑娘去給大姑娘物色新婚大禮?”
趙晚樓瑩瑩一笑:“怎麽,不可以嗎?”
“不是。”幽蘭覺得姑娘真的太過詭異了:“奴婢記得之前大姑娘很是不喜歡姑娘你,若是去給大姑娘選禮物,大姑娘不收怎麽辦?”
“不收是她的事情,但我得送。”趙晚樓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濃烈,她看向倚在大樹下的十七,說道:“十七,你陪我出去一趟。”
“姑娘,出府的話,必須得經過老夫人的同意。”幽蘭又提醒道。
趙晚樓眼眸半斂,她倒是忘了,這帝都的趙府可比雲陽嚴厲多了。
“我知道了。”趙晚樓說著便走進正屋中,去拿出帷帽便帶著十七離開邑園。
幽蘭不明所以地看著同樣怔愣的弄竹,問道:“自從有了十七和朝雨後,姑娘很多事情都不讓我們知道的了。”
弄竹笑了笑:“有很多事情我們又幫不上忙,隻要我們守好姑娘的邑園便可。”
幽蘭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拖了姑娘的後退。”
——
走出邑園的趙晚樓並沒有前往東苑告知趙老夫人,而是帶著十七朝著與北苑相隔不遠的側門。
那守著院門的正是圓媽媽。
“姑娘打算給大姑娘物色什麽大禮?”十七緊跟在趙晚樓的身邊問道。
趙晚樓想了片刻,紅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她緩緩說道:“當然是,讓大姐永生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