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山聽著李隱的回應,不知為何,眉梢挑了挑,朝著那輪椅上的年輕男子看了一眼,那個時候輪椅上的男子還是一個還有稚氣的少年郎。

本以為再無交集,沒想到此番前來西涼又有了交集。

楠山唇角一揚,謙和道:“沒想到李公子還記得,在下如果不是見公子就坐的輪椅,應該是不會響起藥王穀的公子。”

李隱唇角始終扯著淡淡的笑意,並沒有直接回應楠山的話,視線而是落在趙晚樓的身上,說道:“既然來了西涼,明日便啟程前往上京吧。”

趙晚樓一聽,清冷的眸光有著異光,連忙說道:“那個、我還要返回東越。”

李隱感覺到趙晚樓的那種疏遠,不過他也能理解,長到這麽大,突然有人來與你說這世上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任誰都不會接受,就算前麵的日子過的有多苦,都苦過來了,好像也不需要誰的溫暖了。

瞬間,房中的氣氛格外的怪異。

李青衣見狀,連忙與李隱解釋道:“表哥,晚樓此番前來西涼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聽我跟你說……”

待李青衣很清楚的與李隱說東越鳳城的事情過後,李青衣輕笑著說道:“本以為此番前往東越會去帝都才能找到晚樓,沒想到剛到東越就見到了晚樓,表哥,你說巧不巧。”

“不然的話,我哪能這麽快就把晚樓尋來西涼?”

李隱目光一直在趙晚樓身上停留,眉宇間有了淡淡的愁意,他說道:“很急?”

趙晚樓內心深處對這個哥哥有一種迷茫與陌生,她如實的說道:“很急。”

“苗疆那邊對東越勢必要報複,這些年苗疆聖女與舅舅走得近,應該以為舅舅會是苗疆的後盾,殊不知,西涼想要與東越在兵戎相見,要跨過無邊無際的海,況且,舅舅這些年與苗疆打交道隻是因為表哥你,這次苗疆聖女動了東越北鎮撫司的人,怕是難以恢複以往的平靜。”

李青衣的語氣中透著滿滿的不悅。

“你是嚴家的女兒。”李隱淡淡說道。

果然,李青衣睜大瞳眸,瞪著輪椅上的李隱:“表哥,你可不能這麽說,我姓李。”

“這些年你父親把你養在李家為了什麽,你不明白?”李隱毫不顧忌趙晚樓在場,用著長兄的語氣輕斥:“就因著,丞相是你的舅舅,你父親才把你養在李家。”

李青衣嘟了嘟嘴,然後朝著趙晚樓走去,挽上趙晚樓的手臂,親昵道:“晚樓,我跟你說說表哥的病吧。”

趙晚樓剛剛懸起的心聽著李青衣這麽說才微微落下來,她前來西涼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金蠶蠱,隻要李青衣開門見山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她帶著金蠶蠱返回東越,隻要把贏夙體內的冰蠱給引出來,她的奔波才值得。

李隱聞言,眉間的愁意越發的濃烈,他轉動著輪椅朝著裏麵的房間而去。

趙晚樓雖不知道李隱為什麽要回避,但李青衣卻知道,與其說是回避,不如說是躲避,這些年雖已經風輕雲淡,但麵對自己病情的時候,李隱就會下意識的去躲避,更何況,這次尋找趙晚樓是因為想要用她的血。

李隱自認對不住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妹妹,但他還是想活下去。

趙晚樓的視線一直在李隱消失後才收回,說道:“你在船上提起過,但沒有細說,他很嚴重嗎?”

李青衣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我要是說,他不能活過半年,你信不信?”

趙晚樓擰眉,前不久從這個少女的嘴裏說出贏夙活不過三個月,現在又從這個少女的嘴裏說出她的哥哥,不能活過半年?

“嬰兒時期留下的病根是很難清除的,此番我之所以急忙忙的找到你,因為這世上隻有你和他流著三分之二相同的血。”

“表哥自小就活在藥罐子中,體內的血液早已被藥物所侵蝕,是藥三分毒,這些年為了吊命,舅舅煞費苦心連苗疆的邪術也用上了,但表哥體內的血已經沒用了,藥王穀的閑雲大夫說隻有給表哥慢慢養著血液才能重生。”

趙晚樓驚訝,她從古書上也見過這種以血換血的事情,不過那也得找到與病者相同的血液才可以,但她就真的行?

“你就那麽確定我的血與,他的血能一樣?”趙晚樓眸中透著異樣的光芒,說實話,她不相信,就算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都不可能擁有一樣的血:“要是我的血不行,該是如何?”

李青衣聽出了趙晚樓的顧慮,她說道:“可以的,不然我也不會前往東越特意尋你。”

“為何這麽肯定我的血可以?”

李青衣淺笑:“因為你們的母親都是晉寧郡主。”

趙晚樓還是不明白,眉頭緊蹙,看向李青衣的目光越發的有深意:“因為我們母親都是晉寧郡主?什麽意思?”

李青衣正準備解釋的時候,從那裏間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因為我們是親兄妹。”

趙晚樓一凜,她看向李青衣那呆滯的神情,明顯的感覺到了李隱所說的隻是麵子上的話罷了,真正的原因根本就不會說。

李青衣尷尬的笑了笑:“對,晚樓,因為你們是親兄妹,所以肯定是能行的。”

趙晚樓扯著笑容,並沒有因著李青衣與李隱之間的隱瞞追問到底,她從來就不是刨根到底的人,更何況她覺得此番前來西涼都是各取所需罷了,她想,如果不是這個‘哥哥’有需要,也不會找上她,畢竟是一個一輩子都不會有接觸的人。

“那你覺得可以,就行,你可以告訴我要怎麽做,或者我需要注意些什麽,你知道的,我也很急。”

李青衣擺了擺手,說道:“晚樓,怎麽說也要前往上京一趟,因為閑雲大夫在上京,你放心好了,這裏與上京很近的,最多七八日就能抵達上京。”

趙晚樓並沒有什麽異議,反而是朝著楠山看了一眼,見楠山微微點頭,她說道:“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