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麽會突然前來未央宮?
寧妃經曆過太多事情,也不會因為容安帝突然的興起就喜悅顯露,她首先懷疑的是贏夙,想來贏夙是剛剛離開皇宮,必定是贏夙說了什麽,容安帝這才前來了未央宮,至於前來未央宮做什麽,寧妃可不會相信容安帝隻是單純的來看她。
容安帝看著寧妃的神情,那原本慶幸著的東西瞬間消散,至於為什麽慶幸,好像是因為以往每次前來未央宮寧妃都是一臉喜悅,但這次完全沒有。
有些東西早已不複存在。
“秀蘇這麽晚還沒有休息,是在做什麽?”容安帝笑容滿麵,絲毫不在意寧妃剛剛臉上晃過的表情,說著就彎身扶著寧妃起身,就像以往那般。
寧妃淡淡一笑,說道:“前兩日臣妾沒事,就讓芝越去尋了一個話本,覺得挺有趣,就看上癮了,一不小心這麽晚了,也不知道皇上會前來,什麽都沒有準備,這……。”
“秀蘇這陣子,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朕的不是。”容安帝也隻有在寧妃麵前的時候才能說軟話,在怎麽如何對別的女人,始終對寧妃有著一種入骨的情義。
寧妃聽著容安帝的這些話,心裏不由的嘲笑不已,莫非是因為贏夙說了什麽事情讓皇帝想起了她?
她笑著說道:“皇上說的這是什麽話,臣妾沒有什麽委屈。”
容安帝越是聽著寧妃輕描淡寫的語氣,心裏就越發的膈應,他緊握上寧妃的手,繼續說道:“是不是你也覺得,朕對趙家那個女兒太好了?”
容安帝的話無疑是讓寧妃原本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看來容安帝前來這裏不是找麻煩的。
雖然不知道容安帝為何突然又開始矯情起來,但隻要不是來找她麻煩,她怎麽都好說。
盡管容安帝並沒有給她什麽大麻煩,但她很煩容安帝為一些小事情在她耳邊喋喋不休,最厭惡的就是讓她兒子不要去惦記一些事情,惦記什麽事情?他的皇位嗎?
如果容安帝能保證她們母子一輩子無憂,她也可以不去爭搶,但就算她與兒子不爭搶,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她們母子,所以為了活著,憑什麽不爭搶?
這個男人又能護住她什麽?
從開始就沒有護住過,寧妃也發自內心沒有把容安帝當成靠山。
與其靠容安帝,還不如說靠北鎮撫司來的可靠。
盡管,明明這個男人更加有能力給她與兒子帶來安穩的日子,可這個男人除了把她帶入無止境的算計中,別的從來就不會有。
寧妃現在也不會期待什麽,她隻想讓她的兒子,寧家能在這帝都紮根,且誰也不能欺辱了去!
“臣妾並沒有這麽覺得,雖然趙家的女兒還沒有及笄,但已經在皇宮之中,像趙姑娘那樣的嬌嬌女,皇上寵著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對她好,都是應該的。”寧妃說的和和氣氣,發自內心的,趙琳琅她還從來沒有把這個小姑娘放在眼裏,當然了,如果此番是趙晚樓進宮,或許她還會忌憚幾分。
不過是一個趙家的棋子罷了,趙家若傾塌,趙琳琅自然在這宮中也就那樣了。
更何況,容安帝的好,她真的不稀罕。
偏偏寧妃的這些話,進入了容安帝的耳中卻是另一種意思,以往的寧妃性子可不像這麽平和,以往寧妃用越是平和的語氣說,那就說明對他的怨氣越重。
容安帝覺得寧妃這樣也挺好,起碼心裏是在乎他,而不是隻在乎他們的兒子,整日都為他們的兒子著想。
這樣的感覺,讓容安帝覺得前來這未央宮前的愧疚少了一些,他不敢想象寧妃對他除了君臣之別外,沒有夫妻之好。
“還是秀蘇理解朕,這些年來一直不敢去接觸母後以前留下來的東西,但是直到趙四姑娘彈著母親很喜歡的曲子時,朕其實,以往不敢回想的事情,時隔經年,重新聽到被朕禁止的曲子,忽然聽到卻是如此的不一樣,就好像母後還在這後宮一般。”
先貴妃逝世,容安帝登基後就追封了先貴妃為賢德太後,與先帝葬在了一起。
容安帝年少時與先貴妃在這皇宮相依為命,先貴妃為了這個兒子也是煞費苦心,也導致了容安帝不能接受先貴妃的逝世。
“朕也知道趙琳琅故意選母後喜歡的曲子,更知道趙琳琅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但朕就很想回憶母後,趙家也算是煞費苦心。”容安帝緊緊的握住寧妃的手,自顧自的說著:“原本趙家是忠於朕,可自從趙閏的權勢越來越大,也開始有了一顆野心,想把趙家的女兒送進皇宮,還故意做了這些。”
“朕不是昏君,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話落,容安帝還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寧妃是沒有想到容安帝前來會對她說這些話,她不由的詫異,問道:“既然皇上知道是趙家的目的,為什麽還要任由事情發展下去?為什麽不趁早就掐掉趙家的野心?”
容安帝輕輕一笑:“這麽早就敲掉多沒有意思,得好好玩玩才好。”
“臣妾不明白。”寧妃擰眉,她是從來沒有懂過這個男人。
容安帝又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惆悵:“你明知一個人會背棄於你,還會在背棄你之前養出一個會直接害死你的劊子手,你會在剛發現就掐掉他的目的嗎?那樣不就打草驚蛇了?”
“打草驚蛇後,你沒有完全的證據,偏偏那人還不好著手對付,你隻能忍著,但那個人已經直接躲在暗處,那個時候你就不會知道那人什麽時候開始對你在暗中捅刀。”
寧妃內心很是震驚,趙家竟有這樣的心?難道趙琳琅進宮也是容安帝刻意允許的?
那懷王又是怎麽回事?
還是說,容安帝開始處置身邊那些被權勢利益熏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佞臣們?
如果是這樣,贏夙知道嗎?
“怎麽、嚇著你了?”容安帝看著寧妃震驚的模樣,笑了笑:“秀蘇,你要知道,朕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