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越。
帝都。
趙家。
離趙晚樓出嫁已經有一個月有餘。
自從出嫁之日趙晚樓真正的身份流露出來,趙府上下的下人都換了一批,鄭氏從昏迷中醒來後本以為會趙閏責罰,她掌家之事準會丟掉。
但,沒有,她掌家之事不但沒有丟,趙閏還讓以後趙家後宅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說了算。
這不得不讓鄭氏有種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感覺。
雖然趙晚樓那聘禮沒有算計得到,但好在得到了真正的實權。
就連趙閏來她院落也頻繁起來。
但鄭氏也知道,如今的趙家不像以往那般安靜了。
她聽說趙閏當著下人的麵要休了王若蘭,王家的人也來了,不過王老夫人丟下王若蘭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後,王家就算是放棄了王若蘭這個女兒。
讓鄭氏好奇的是,這麽多天來,趙閏除了在趙晚樓出嫁當日說要休了王若蘭後,後麵都沒有聽趙閏提起過,當然,趙閏也沒有真的把王若蘭給休了。
照著鄭氏對趙閏的了解,趙閏不該如此安靜才是。
“娘,娘?”趙季瑤喊了幾聲都沒有見鄭氏回應,聲音變大了不少。
“怎麽了?”鄭氏對趙季瑤的態度越來越好,或許是因禍得福,又或許是,鄭氏明白了,趙韻鳳真的不在了,她唯有這個女兒。
“娘,剛剛二姐姐派人來說,今日她要前往相國寺,問我要不要去,娘,女兒想去,”趙季瑤小心翼翼的說著,其實她很想接觸趙晚樓,但就怕鄭氏不答應。
“去,以後趙晚樓喊你,你都去,雖然你的身份不低,但到底是庶的,娘還是想你有一個好歸宿。”
趙季瑤聽著鄭氏的話,瞳眸都睜大了幾分。
鄭氏見狀,自嘲一笑:“以前心比天高,後來才慢慢明白,什麽要的本事就做什麽要的事,光有野心有什麽用?身邊可處處都是手段了得的人,我們母女又能算計得了誰?”
“娘……”趙季瑤此刻心中五味陳雜,這好像從來就不是自己從小認識的那個母親,難道是因為二姐姐的事情,才讓母親變了?
“以後這樣的事情,你隻與我說一聲便是,你也大了,想想趙晚樓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應該比你還難過。”鄭氏也終於明白,趙晚樓這些年為什麽得不到趙老夫人的認可,原來真正的身份是趙閏的女兒。
“好。”趙季瑤說著就起身:“那女兒現在去準備,然後讓人給二姐姐說一聲。”
“去吧。”
待趙季瑤離開後,身邊的侍女說道:“姨娘,五姑娘這樣跟著二姑娘真的沒事嗎?”
鄭氏冷笑一聲:“若是以往,或許我還不允許,但趙晚樓是趙閏的女兒,季瑤與趙晚樓交好怎麽了?更何況,老夫人如今在這家中也沒有插手之地,什麽都是我說了算。”
“是,五姑娘與二姑娘好,想來也是老爺喜歡看見的。”侍女連忙附和的說道。
“不過。”鄭氏側眸看向侍女:“柳姨娘這段時間,怎麽回事?怎麽被老爺禁足了?”
“奴婢不清楚,就算是打探也打聽不出來。”侍女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倒是六姑娘與大公子走的蠻近的,奴婢有好幾次都聽說,六姑娘纏著大公子,隻是大公子都沒有理會六姑娘。”
“去細細打聽一番,我總覺得這裏麵有事。”鄭氏凝重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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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閣。
柳姨娘此刻正麵無表情的坐在梨花椅子上,主位上坐在的是趙閏,以及趙蘇彧。
院落外是趙閏特有的侍衛守著,柳姨娘的人早在趙晚樓出嫁後的第三天就被發賣,如今柳姨娘身邊除了趙瑩瑩外,並沒有熟絡的人。
“你還是不說?”趙蘇彧明顯的有了不耐煩,如果不是有趙閏在,他早就想用自己的辦法把這個女兒給解決掉。
“不知道大公子想讓妾身說什麽,也不知道老爺與大公子想從妾身這裏知道什麽。”柳姨娘依舊不急不慢的說著,好似並沒有發生什麽大事一般。
趙蘇彧輕笑著,看了一眼趙閏,收回目光:“父親,你的柳姨娘百分之百就是西涼丞相的人,你也不用徹查,寧殺錯,也別放過,西涼丞相把手伸進趙家來,這不就是想為了晉寧郡主報仇?況且,柳姨娘前來趙家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把多少父親的事情告知給了西涼李家的人。”
柳姨娘神情依舊,但內心卻翻滾的厲害,趙蘇彧自來就通透,一旦發現什麽端倪就會連著那根線一直徹查到底,既然趙蘇彧此時能說這麽多,那一定是抓住了什麽實際的證據。
“你,為什麽想讓趙晚樓成為棄婦?”這是趙閏一直詢問柳姨娘的事情,但事到如今柳姨娘依舊沒有說出為什麽,但趙閏不相信背後沒有目的,就隻是單純的想讓趙晚樓成為棄婦。
“老爺,妾身,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柳姨娘依舊嘴硬的說著。
趙蘇彧笑了,他懶懶的靠在椅背上,說道:“李隱,你是不是見過?”
果然,柳姨娘在聽到李隱的時候,猛地看向趙蘇彧。
趙蘇彧見狀,唇角的笑意更深,他就知道,柳姨娘見過李隱,聯想到趙瑩瑩從李隱的馬車中下來,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柳姨娘與李隱很熟。
一個遠在西涼,趙瑩瑩在東越的帝都,怎麽會與李隱相熟?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與李隱相熟的不是趙瑩瑩,而是,趙瑩瑩的母親,柳卿卿。
“李隱是誰?”趙閏皺眉問道。
柳姨娘連忙說道:“妾身的一個朋友。”
“西涼的那個李家?”趙閏這次沒有詢問柳姨娘,而是問趙蘇彧。
“既然父親都問到這裏了,那我就說了。”趙蘇彧絲毫不介意他所說出來的話能給趙閏帶來多大的震驚,繼續說道:“李隱,西涼丞相李殷的兒子,也是,晉寧郡主的兒子,與晚樓同母異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