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琅看著趙晚樓被贏夙護著的樣子,心中泛起不少的漣漪,她從小就認為,一個女人隻要得到高高在上的位置,那就會得到任何東西,就像大伯那樣,有權了,什麽得不到?誰又不敬重?
她從小想要得到的就是權勢,那高高在上的感覺可太讓人著迷了。
她從來也沒有想過什麽得到誰的真心,或者好好的喜歡一個人。
她從來就看不上為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人,可這一刻,看著趙晚樓與贏夙,還有父親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以前的想法有多荒謬。
現在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還斷送了一切,那容安帝的心裏早已裝滿了人,她怎能擠得進容安帝的心?
如果,如果她像家中其他姐妹那般活著,是不是及笄後,也會遇到一個滿眼都是她的男子?
人就是這般,經曆過後,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或許是從來就沒有得到過,所以想去試一試,可有的事情怎麽能回頭呢?
趙琳琅現在連回頭看的資格都沒有。
她算是把趙閏給徹底得罪,就連現在趙老夫人在家中也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想來如果不是容安帝,趙閏又怎會放過她趙琳琅?
所有的道理她趙琳琅都懂,就是她心中有太多的難平之事。
趙老夫人發現了趙琳琅的神情以及目光,她反手握上趙琳琅的手。
趙琳琅內心微微觸動,或許,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這個老人才是對她一心一意,她竟荒謬的利用過這個老人。
“祖母。”趙琳琅蹲下身來喊道。
趙老夫人輕聲道:“隻要你及笄了,有了分位,想來皇上也會看到你的好,我的琳琅這麽好,也會得到皇上的心。”
趙琳琅鼻子一酸,哽咽道:“祖母,不會的,孫女知道,想要一個人的真心很難,這世界上除了祖母你,也不會有人對孫女有任何的真心。”
“琳琅。”趙老夫人不由的看向趙晚樓與贏夙的方向,她壓著聲音說道:“任何事情都不是你看著的那麽簡單與美好。”
趙琳琅抬眸,不太明白的看著趙老夫人。
“有很多事情都隻是表麵,這人心啊最是難測,所以你不要去羨慕別人擁有的,與其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不如自己就成為那羽翼,百毒不侵,誰都傷害不了你。”趙老夫人頗為感慨的說道。
趙琳琅苦澀一笑,她以前就是這麽想的,可是哪有那麽輕鬆,做自己的羽翼,那得有機會才是,跟在容安帝身邊那麽久,她也沒有尋得任何的機會,雖然容安帝給足了她臉麵,可她知道,那不過是容安帝刻意的罷了。
太過刻意,反而讓趙琳琅覺得自己被捧得太高,當然,她也知道捧得太高,摔下之時,是最慘的那個。
“趙晚樓的名聲,贏家父子是知道的,趙晚樓既然是你大伯的女兒,贏家就不會善待她。”趙老夫人幾乎靠近了趙琳琅的耳邊說道。
趙琳琅瞳孔微微一縮,沒有出聲,而是口型說了出來:“為什麽?”
趙老夫人起身,趙琳琅立即扶住趙老夫人。
趙蘇彧見狀,唇角淺淺的扯著一絲弧度,他也很想看看,趙老夫人與趙琳琅能如何禍害贏夙與趙晚樓。
趙晚樓見趙琳琅扶著趙老夫人朝著她這邊走來,便福身一禮:“見過老夫人。”
趙老夫人因著贏夙的關係,勉強扯著笑容,說道:“既然回來了,那就多待久一點,晚點回去吧。”
趙晚樓起身,視線從王氏的棺木上轉移到趙老夫人的身上,意味深長的問道:“原本是不想來的,但因為父親說了,若我不前來,對公公與大人不好,所以我便來了,當然了,我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想老夫人把孫女出嫁那日沒有說完的話,說給孫女聽聽。”
趙老夫人一愣,倒是沒想到趙晚樓會在這個時候說這個事情,她當時本來就隻是提起,後麵就會想方設法的讓王氏把那些事情說出來,怎知王氏是個不驚嚇的,最後事情沒有辦成,反而還惹了一身騷。
“不知,你在說什麽。”趙老夫人可不想在惹到趙閏。
“老夫人記性不太好,那要孫女替你回憶回憶嗎?”趙晚樓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可她就是要咄咄逼人,就像那日出嫁的時候,趙老夫人咄咄逼人一般。
“二姐姐,你這是出嫁了忘了規矩嗎?祖母說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就是不記得了,你還追問,是什麽意思?”趙琳琅聲音很軟,雖是在指責趙晚樓,但因著聲音軟軟的,好像並不那麽惹人厭。
趙晚樓輕笑一聲,剛要出聲的時候,贏夙開了口:“趙老夫人那日說晚樓想不想知道嶽母的死因。”
趙老夫人麵色微變,就連握住趙琳琅的手也緊了緊,贏夙插什麽手?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了?”趙老夫人幾乎裝糊塗。
“千戶大人,你是不知道,祖母病了很長一段時間,就連剛剛所做的事情都會忘,所以以前的事情,想來祖母也記不全,還望你海涵。”趙琳琅客客氣氣的說著。
如果趙晚樓在繼續追問下去,倒顯得不尊老了。
“夫人,既然香也上了,嶽父也見了,那我們就回家吧。”贏夙是真的不喜歡和這些滿腹心計的女人待在一起。
趙晚樓拉住了贏夙的手,她卻看向趙老夫人:“老夫人今日不記得,那總有個時候會記得,那孫女就等祖母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孫女再來見祖母。”
趙老夫人被趙晚樓的這番說詞搞得氣憤不已,偏偏還不能表現在臉上,她隻能微微點頭。
這般,趙晚樓與贏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離開了趙家。
趙琳琅扶著趙老夫人朝著東苑的方向走去,問道:“祖母,你剛剛說贏家父子不會善待二姐姐,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