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力見的卓航退到一邊,沒去打擾這二人,盡管眼下的事物有些緊急,他也能沉得住氣,等他們容總來問話的時候,才回話。

沈茗抱著容兆南的胳膊,向他靠近,覺得晚上的涼風,吹得肩膀都有些發涼,愈發向容兆南挨得很近。

察覺出她的小動作,他停住了腳步,抹頭看了她一眼,問一直在旁等候的卓航。

“車進不來?”

卓航搖頭,看了沈茗一眼。

“不是,是,蘇三爺來了,就在停車場外。”

蘇瑜言來了。

容兆南神色停頓一瞬。

懵懂無知的沈茗還不知道這個從他助理嘴裏說出來的男人到底有什麽需要重視的,但看見他的阿容已經回過頭來看她。

比什麽時候都正經。

迎著夜色,沈茗挽著容兆南的胳膊,跟著他一起往外麵走。

走到欄杆外,她看見了卓航將將才提起的那個男人。

是道寬大的身影,埋在無盡的夜色裏。

身後是成片成片的保鏢。

就站在那人身邊。

容兆南跟她說話,“沈茗,這就是你哥。”

她哥。

她的親哥嗎。

走得越近,她的腳步就放得越慢,直到真的離得很近,容兆南忽然伸出手來,挪開了她掛在他臂膀上的手。

輕輕地挪開。

她卻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都快要碎了。

愣愣地看著他,跟著他的動作往前走,整個人都在發呆。

蘇瑜言擺出這麽大的陣仗來接沈茗,不是事出無因。

容兆南將沈茗領了過來,隔空和蘇瑜言對視,兩人之間散發出來的氣場將停車場的溫度直線壓低,有什麽東西在暗流湧動。

“蘇三,人給你帶來了。”

沈茗在小島出了事。

容兆南與他的約定,隻要人能帶回來,別的可以不追究。

今晚,便是容兆南交付的日子,蘇瑜言如約在停車場看到了安然無恙的沈茗。

視線探向她。

麵上的冷色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對她生出這麽大的氣性,一方麵是因為她與這個沒出息的容大又糾纏在一起,另一方麵,辦個事,她也能將自己辦成這樣,這些天還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沈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並不是覺得他的眼神有多冷讓她不舒服,而是,他對容兆南的態度。

許是看她在發怔,容兆南轉過身來,喚她。

“沈茗,跟蘇瑜言回去吧。”

跟別人回去。

她往前走了小半步,迎著麵前那人的視線,看見他眼裏流著的,都是慍意。

兩隻手冰涼涼的,抱住了容兆南的胳膊。

微轉過了身,不想再去看那人的眼神,忽然就將腦袋埋了下來,額頭輕輕抵在容兆南的胳膊上,什麽話也不想說。

無聲的的動作,就這麽一瞬的事,蘇瑜言神色大變,瞧見她對容大這個畜生的依賴,瞧見她望著他時,眼裏的陌生與懼怕之色。

“容大!”

壓抑著低吼,要是情況允許,這時,蘇瑜言給上去的,恐怕不隻幾個拳頭那麽簡單。

到底沒揮上去。

簡直是個笑話。

眼前的容兆南,抹過頭來,眼裏卻竟是動容。

和聲細語地同他那個作踐的妹妹說話。

“怎麽了。”

聽見他說話,她埋在他身上,默默地吸了下鼻子,手裏的動作收得更緊。

就是不說話。

她不說話,他便也知曉了她的心思。

慢慢回味過來,這個事,不是這麽個處理方式。

將她送回蘇家,什麽時候都行。

至少,現在不能。

晦暗不明的心,軟了兩層。

繞出另一隻手,將她扶了起來,抱在懷裏,當著蘇瑜言的麵,不好太明目張膽。

低頭看著她失落的神色,心裏的軟盔被卸得所剩無幾。

“先跟卓航去車上。”

她緩緩抬起頭,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想摸摸她的腦袋,這樣的動作及時收住。

跟她道。

“去我的車上,我跟蘇瑜言單獨再說兩句。”

聽到這樣的話,她眼裏的波光總算動了動。

這才鬆開了他的胳膊,跟著卓航去了車上。

蘇瑜言怎會任由人就這麽被帶走。

可沈茗那個樣子,硬是將他一寸又一寸的火氣給壓得無處釋放。

上了車的沈茗,坐在車裏,看著不遠處的兩人,麵上的神情很不好,兩人仿佛是在因為她,談了好長時間的話。

期間,她還看見容兆南掏出煙盒,點了根煙。

“失憶了,還在恢複期,現在認人認得厲害,再過幾天吧,很多事情得慢慢跟她說,能接受了,再安排你們見麵。”

蘇瑜言拳頭捏的哢哧哢哧響。

“頂多就兩天,容大,這筆賬我要好好跟你算。”

兩人總算談完事情,她靠在車窗邊上,望著外麵的路燈發呆。

容兆南拉開車門進來,便看見她是這麽一副失落的模樣。

故意當作看不懂她的情緒。

“飛機上睡那麽久,這麽快又要睡了?”

她慢慢轉過頭來,望了他一眼。

聞見了他身上的煙味,是她不喜歡的味道。

忍著沒說。

“你跟剛剛那個人,關係很不好是嗎。”

一眼就能被她看穿。

坐了過來,手也伸了過來,原以為她會像之前一樣,挨著他就要靠過來。

也沒有,還是靠在她那個車窗邊上,麵上沒什麽生氣。

主動向她靠近,說話語氣加深。

“看見我和蘇瑜言關係不好,心裏不好受?”

他向她靠近,她伸出手來,卻將他往外推了推。

“你不要過來,好難聞的味道,不喜歡。”

無論是哪樣的她,確實都不喜歡他身上沾煙味。

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

“就抽了一根,再聞聞,味道是不是淡了點。”

染上的東西,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去掉呢。

她緩緩搖著頭,睫毛下垂。

聰明的她,這時候不想談論任何令她不舒服的話題,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人,他肯定是不會認真回答她的。

“阿容,我好餓,想吃東西。”

她說肚子餓,他便答應馬上就帶她回去,回去吃頓家常菜。

車在路上緩緩開著,突然,車速漸緩,卓航撥了內線電話到後座。

“容總,顧小姐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