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茗望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荒唐。

和她同樣覺得荒唐的,還有滿目震驚的蘇凝。

從幾十米的高空墜落,即便有接床接住,但這種傷害,是視覺可見的,蘇凝扶著助理的手,連站都站不穩。

躺在接**的顧楓,被工地上常駐的醫療隊救走,抬上車的時候,沈茗瞧見,顧楓連眼睛都是閉著的,像是昏厥了一般。

跟著人流,送她上了車,站在車下,看著救護車開走,被周遭這變故刺激的,頭有些發昏。

蘇凝卻還留在原地。

她用一雙飽含複雜情緒的眼眸望著她。

從她這雙眼裏,沈茗瞧出了她的憤怒、怨恨、怒其不爭,還有失望。

不等她說一句辯解的話。

蘇凝望著她,麵色發黑,當即,便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這巴掌甩在她臉上,比什麽都響,臉頰處瞬間紅腫一片。

身後她的助理小吳看見這場麵,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沈茗緩緩抬起頭。

聽見蘇凝用極其狠厲的語氣和她說話。

“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一巴掌力度一點也不輕。

她本就頭昏的腦袋,被甩的愈發發暈。

她媽,蘇凝,不分青紅皂白就甩了她一巴掌。

這種做事的方式,她不敢苟同。

她甚至,連一句追問取證的話都沒問。

到底是她多想了,還是在她媽心裏,她就該是做這種事的人。

蘇凝的態度,一時間讓她深受震撼。

“媽,你確定這種事真是我做的?”

蘇凝看著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麵色裏的失望越寫越大。

要是情況允許,她甚至還想再給她來一巴掌。

“別叫我媽,我們蘇家,沒有你這麽個狠毒的女兒,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小楓現在被送去了醫院,她最好是沒有什麽後遺症,要是有……”

蘇凝對顧楓的關心,不亞於對一個親生的女兒,她現在所有的反應都寫在了臉上。

迎著她的視線,沈茗眯住了眼。

“要是有,你打算怎麽辦?”

沈茗的眼裏,閃過一絲狠意。

這股不低頭的倔強和厲態,像極了她熟知的某個人。

她隱忍麵上的嫌棄。

“要是有,就按照國家律法走,我們蘇家不養不遵守道德法律的女兒,沈茗,今天這個事,你問問你自己,這樣做,像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你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蘇凝一句讓她失望透頂,給沈茗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以至於她跟車走了之後,她站在原地,腦袋仍是一陣一陣的疼。

她的助理小吳看她站不穩,上前來扶她。

“沈總,要不我們也去醫院看看吧。”

沈茗扶著他的手。

“看什麽,看顧楓死沒死?你也懷疑這個事是我做的?”

小吳真不知道該怎麽答。

他在樓下看著,的確是他們沈總一把將顧總推了下去。

這是親眼目睹的事,也假不了。

要真是報案的話,他們沈總這,怎麽著也算是殺人未遂吧。

短短一瞬間,他想了不少,沈茗從他的神色間,已經看出了他所想。

推開了他,目光冷冷看著他。

直看的他低下了頭。

在原地又站了會兒。

她抬起頭來,仰頭看著剛剛站上去的那層樓,望著樓上的設施,眸裏,擦過一抹厲色。

小吳望著她,前方忽然出現大人物,他驚呼了一聲。

“容總!”

聽到聲音,沈茗收回視線,朝前方望去。

她承認這一刻,在這樣的地方看見容兆南,她是有些克製不住的。

眸色發紅。

索性,他穿著一席寬闊的大衣朝她走來,卻什麽也沒說,一句怪責的話都沒追問,直直走向了她。

走到她身邊後,視線交匯隻有一秒。

他仿佛讀懂了她所有的情緒,便伸出手來,將她摟到了懷裏。

悶頭埋在他的大衣裏,好半晌,她才伸出手來緩緩抱住他。

總算說出了一句憋了很久、很久的話。

“人不是我推的。”

……

顧楓醒來的時候入目先看到的人,不是別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容兆南。

麵上閃過藏不住的驚喜,視線漸漸放大,才看到他身邊站著的,還有沈茗,蘇凝,他爸顧長鬆。

最後麵,還有她哥,蘇瑜言的身影。

麵上的神情漸漸放大。

戲路足到她仿佛是個重創的傷者。

精神出現了極大的變故,因為沈茗給了她這麽一擊。

登時喊叫了起來,望著沈茗,怒目圓睜,活像發了瘋。

“媽媽,救我,快救我!”

她受的刺激太大,蘇凝於心不忍,跪到床邊,雙手壓住她的胳膊,身後顧長鬆也來幫忙,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小楓,不要急,我們都在,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你慢慢說,現在沈茗就站在這裏,放輕鬆,呼氣,吐氣。”

顧楓照著顧長鬆的動作,吸氣吐氣,情緒漸漸得到緩解。

可橫過來,望著沈茗的眼神,還是像和了血淚般。

“是她,是沈茗姐,她壓著我的手,她將我推了下去。”一邊說著,一邊撲進了蘇凝的懷裏,“媽媽,沈茗姐,她,她想殺了我!”

沈茗冷眼看著她。

瞧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荒唐。

她身後,蘇瑜言看見病房裏現狀,壓著聲音,和身前的沈茗說了一句話,聲線有些冷。

“沈茗,你先出去,小楓看到你,情緒容易不受控。”

她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躺在蘇凝懷裏惺惺作態的顧楓,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這才從病房退了出去。

隻不過,她退出去之前,容兆南牽住了她兩根手指頭。

無聲似有聲。

他的眼神讓她心安,她朝他點頭示意,代表自己沒事,會在外頭安心等他。

這個小動作,被身後的蘇瑜言一五一十地捕捉到。

麵上的深意又加重了兩分。

沈茗退到了病房門外,與其說是退了出來,倒不如說是被趕了出來。

作為受害人,顧楓的口供決定了整個事的發展。

從她剛剛的態度就能看出,她想將她拉進這條髒河裏,且不遺餘力。

目前,除了容兆南信她,沒有人會再信她。

那假如,容兆南他也不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