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師傅,你是為什麽這般……”孟含月臉上帶著關切和擔心,她還是第一次見容與鶴這個樣子,不禁有些慌亂。

“這般低落。”孟含月這才想到一個形容詞,她總覺得這個詞是不會出現在像嫡仙一般的師傅身上的。

“我母親的忌日快到了。”

容與鶴看著她像受驚的小野貓一般,情不自禁地解釋道,想到母親,他還是會想到皇後,可這麽久,都沒有消息傳來。

“啊?”孟含月心裏一怔,除了上次為了安慰自己師傅說過自己的母親,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麵前表露真實的情緒。

好像這個時候,容與鶴身上才有一股塵世味兒,孟含月想了想,小小的眉頭皺的緊緊的,“那我們便先去祭拜師傅母親。”

孟含月頓了頓,繼續開口,“還可以把您母親的墓碑重新修整一下,我父親每年都會給母親親自描摹墓碑上的碑文,父親說,這樣做,就會讓他覺得母親一直在他身邊。”

容與鶴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玩,這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大性子,這時候卻有些像受了委屈的小貓,比平日不知溫和了多少。

“而且我想師傅的母親一定不願意看到你為了她難過的,否則她也會難過的,父親說,母親死後就變成了耀眼的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們,一直陪著我們。”

孟含月說的有板有眼,容與鶴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覺得心情都是好了不少,可還是想打趣她,便假裝更加傷心了。

他低垂著頭,抬手扶著自己的額頭,一股很是喪的氣息,孟含月更加的不知所措了,甚至站起來上前摸摸容與鶴的頭。

“師傅,如果,如果你還傷心,那我就把冬梅給我剛買的櫻桃煎給您吃,沒有什麽事吃好吃的解決不了的……”

“噗哈哈哈……”

孟含月手腳無措地說著,卻突然聽到容與鶴的大笑聲,低頭就看到他正抬著頭,嘴巴張的大大的哈哈大笑,眼睛笑得都要眯起來了,一時隻覺得自己像小醜一樣。

“我,既然師傅沒事了,那我便走了,冬梅,將櫻桃煎給師傅,我們走。”

孟含月起身說著,聲音都是奶凶奶凶的,說罷就要離去,容與鶴急忙起身快走幾步擋在她身前。

“小姐,奴婢突然想起來櫻桃煎不小心落院子裏了,奴婢這就取來。”冬梅看著架勢,很有眼前見識地離開。

“公子,那豬蹄屬下忘了吃,再不吃就壞掉了,屬下告退。”那小廝也是行禮退下,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失落,母親的忌日,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前去祭奠過。”容與鶴將孟含月的身子掰過來麵向自己,道歉的很有誠心。

孟含月聽著他說從來沒有祭奠過,猛地抬眸看向他,隻見他眸中閃過一絲悲痛,心裏咯噔一下。

“我不生氣了,師傅,隻要你沒事就好了。”孟含月剛才還氣鼓鼓的心一下子像泄了氣的圓球一般,聲音也是放的溫柔。

“你也知道,我父親謀反,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父親失敗了,暗理說是應該誅九族的,可是皇上那皇位也是來的不正。”

容與鶴拉著孟含月坐下,眼睛看著她,卻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話語都是變得沉重,“又加上我父親拚命保住了我的母親,威脅了皇上。”

“皇上雖和你生氣,可為了顯示自己的德,還是允許我們家留下了年幼的我和母親,這些年,為了展示他的恩德,各種對我好,其實私下卻很是忌憚我。”

“他各種猜忌我,我小時候隻有藏拙才順利的長大長大後為了讓他安心,我便自己開創了夢溪書院。”

孟含月聽著,心裏都有些心疼,自己雖是第一世很慘,可她覺得也是自己蠢,而容與鶴這般,完全是被生活推著走,每一步都在刀刃上。

“師傅,你相信有重生嗎?”孟含月眼神中帶著些迷離,情不自禁問道,聲音輕輕幽幽好似從遠方傳來。

“重生?我希望有,我也相信,如果我可以重生,那我便可以改變一切,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容與鶴先是驚訝地看了孟含月一眼,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道。

“那後來呢?您的母親?”

孟含月雖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可還是問道,容與鶴甚至有種錯覺,剛才那渾身透露著死氣沉沉氣息的孟含月是自己眼花。

他又細細看了孟含月一番,看著她臉上那雙帶著濃濃疑惑的雙眸,那微微上揚的朱唇,全身都是活力的孟含月。

“師傅?”孟含月在容與鶴眼前揮了揮手,疑惑看向他,“師傅,你走神了。”她戳了戳容與鶴的額頭,像自己出神時他戳自己一樣。

“你剛才說什麽,重生?”容與鶴鬼使神差開口,卻看到孟含月微微蹙起的眉頭,感受到她伸過來探向自己額頭的手。

“什麽重生,師傅,你沒事吧?”

“沒,沒事,你剛才說什麽?”容與鶴呆怔了片刻,看向孟含月,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怎麽會這麽奇怪。

“我說您母親然後怎麽樣了?”

孟含月說罷便低垂著頭,深深吐了口氣,自己剛才在幹嘛,突然說那個,還好自己反應快,看容與鶴的反應,應該是掩蓋過去了。

“我母親很愛我的父親,這樣一對伉儷,致使我父親去世後,母親便一直鬱鬱寡歡,沒有多久就病逝了。”

容與鶴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想來是回光返照,在母親去世前的一段時間,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容,那種幸福的笑容,可能是看到了父親了吧。”

孟含月聽著,有些心疼,那個時候的容與鶴才多大一些,就麵對了這樣的事情,想著他以後是大理寺卿,突然覺得那才很正常了。

“師傅,那今年,我陪您去祭奠您的母親吧,給您母親重新描摹一下碑文,說不準就有那種感覺呢。”

孟含月嘴角彎彎,臉上帶著一股俏皮,好似陽光一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