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胤走了過去,蹲在了董嬌的麵前,還不等董嬌反應過來,便掀起了她的褲腿。一掀開,那片青紫就紮了他的眼。
他的動作忽然,將董嬌嚇了一大跳,一邊想要躲,一邊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做什麽,這才多長時間,這膝蓋又不好了。你就非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和董姒較勁嗎?”他說出的話和之前徐氏說的大同小異。
說著,他拿起了桌上的藥膏,化在掌心裏捂熱了,再輕輕的給董嬌揉在了膝蓋上。
他的動作很輕,但董嬌還是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著董嬌的樣子,他又是心疼又是氣,抬頭瞪了董嬌一眼,“現在知道疼了,怎麽不多動動腦子,非要拿著自己的身子去糟蹋。”
董嬌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卻被他握住,還不悅的說了一句:“別動,不然會更疼。”
腿被趙承胤握在手裏,董嬌覺得趙承胤手掌的溫度燙的灼人,還是想要抽回自己的腿,邊掙紮邊道:“你手上沒輕沒重的,我要鶯鶯幫我。”
然而趙承胤還是沒有放手:“這淤血要揉散了才好,否則明天依舊會疼。你那麽長時間都跪了,這麽點疼會忍不了?”
她的確不是不能忍這點疼,而是腳腕被趙成胤握在手中,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趙成胤的力量占了上風,她也不得不忍著這些不自在。
為了分散注意力,董嬌沒話找話的問道:“你來做什麽,是出了什麽事嗎?”
“為了高巍的事。”
高巍?聽到這個名字董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了想才想起來,這個高巍是王阿滿口中的李仁。
“高巍怎麽了?”她問。
“原以為高巍會說出背後的人是齊王父子,再不濟也會說出董謙,但是這兩日那高巍被打的皮開肉綻,硬是咬緊了牙關什麽都沒有說,就是指使王阿滿的事情也沒有承認。”
嘴竟然這般硬,這一點趙承胤著實沒有想到。
董嬌一開始也是吃驚的,但是想到這兩日董謙似乎並沒有表現出焦急,她又覺得好似都在情理之中。
“或許他有什麽重過性命的東西在齊王的手裏握著,所以他就是死也什麽都不會說。”趙承胤說。
現在也就這種說法比較有可能了。
董嬌略一思量,道:“他不說就不說吧,反正齊王這樣的黑賭坊不會隻有一個,這段時間動了這個黑賭坊,齊王父子肯定會有所動作,隻要小心查探,肯定還能尋到其他的。到時候即便是那些替罪羊什麽都不說,從黑賭坊抄出來的銀兩想來也夠齊王父子肉疼的。嘶……我說你輕一些嘛。”
說到末尾感覺到膝蓋上傳來一陣刺疼,她不由抱怨。
趙承胤瞥了她一眼,雖說是盡力克製著,但是眼中還是露出了心疼。換了一隻腳,繼續給她揉按起來。
“話是這麽說,但若高巍不招認,誣陷你的事情就沒有證據指向董謙了。”趙承胤更關心的是這件事。
原本想著抓到了高巍,那隻要王阿滿指認,再審了高巍,一定能牽出董謙的。誰能想到到了高巍這裏全都斷了,也就打斷了他的計劃。
董嬌並沒有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董謙作的惡可多了,隻要查出齊王父子,董謙必定是跑不掉的,有何必在意這件小事。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是風還沒有透出來,那是還沒有到時候。隻要到了時候,就什麽都瞞不住了。”
這話說的豁達,稍稍平息了趙承胤心裏的火氣。
吐出了一口濁氣,這件事就暫時這樣過去了,趙承胤說起了其他的事情:“驛站傳回的消息,再有五六日沅姑姑就帶著表兄和含珺回到京城了,正好可以趕上你的及笄禮。”
及笄?若不是趙承胤說起,董嬌自己都要忘了這回事了。之前祖父已經提起過,但她沒有怎麽放在心上。現在趙承胤又提起,她的心裏也沒有起多少漣漪。
這對她而言又是個麻煩事,這種場合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想想都覺得煩悶。
趙承胤沒有察覺她的心事,她有沒有打算趙承胤不知道,但趙承胤已經打算起來了:“我已經與父王和皇爺爺說了,皇爺爺說會在那日降旨給你我賜婚。皇祖母得知便說你如今的身份不一般,及笄禮不可隨意就辦了,所以明日會撥兩個嬤嬤來,幫你將這及笄禮辦了。”
於他來說,上輩子欠了董嬌的,這一世剛好可以全都補上。上一世因為兩人成親的日子與董嬌的及笄禮隻差了三天,所以董嬌的及笄禮辦的十分簡單。
雖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妃,可是眾人看重的都隻是三日之後二人的婚禮,對董嬌的及笄禮就不太看重了。
現在正好補償了這個遺憾。董嬌的及笄禮,定要風風光光的辦。他便是想要告訴整個京城的人,他想給董嬌最好的,他也能給。
不過他還是忘了問董嬌一句,想要的是什麽。
董嬌歎了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是了,隻要踏進了皇家這個名利場,每一件事都是惹人注目的。
這對別人而言或許是榮耀,可是這份榮耀的背後每一步都充滿了陷阱,稍不注意就會被這份榮耀所反噬。
與其這樣如履薄冰,她情願生活的簡單一些,就是清減一些都沒有關係,隻要她少費些心就行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願望今生是實現不了了。
而且這些她也不過是想想而已,想她一個大家千金,那種山野的生活她是過不了一輩子的。
那種在山莊的日子過上一段時間還可以,可若是過一輩子……她著實想不到要怎麽過。或許隨便嫁個人,過那種相夫教子的生活。
然而她看向了麵前的趙承胤,被一個男子這般寵愛過,給過那麽重的誓言,再隨便嫁一個平淡的男子,她還能滿足嗎?
答案很明顯,她不會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