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牆沉重堅不可摧,兩人什麽工具也沒有,根本無法逃脫,唯能在出口處坐下。

這裏是最可能有信號的地方,哪怕有一絲信號也好,足以將求救信息發出去。

可不管怎麽重發,刺目的紅色感歎號仍然不能消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宋瑾禾逐漸感到絕望。

察覺到她情緒的異常,陸言笙奪過她的手機,“別發了。”

宋瑾禾驚惶,“可是……”

“我給家銘發了信息,有信號就能發出去,不用一直在微信發。”

“好吧……”

宋瑾禾在他懷中縮了縮。

密道安靜下來。

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望向石牆,側耳聆聽,“外麵是不是下雨了?”

“嗯。”

“這裏該不會進水吧?”

陸言笙:“……”

光束在石牆底下掃了掃,最後定在一處角落。

還真有一處手指長的地方正潺潺地往密道內流水。

宋瑾禾:“……”

她這嘴是開過光吧?好的不靈壞的全中?

把衣服碎片統統收集回來堵住破口,然而雨似乎越下越大,他們堵上的所有碎片都被浸濕,滴答滴答地往裏滲水。

碎片隻能減緩密道進水的程度,並不能完全阻隔,泥黃色的水流很快在地上匯聚成團,速度雖慢卻持續增大。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進水的速度越來越快,密道裏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令人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陸言笙道:“看來這裏是泥石流滑落的必經之道,按照距離推測出口應該在山腰,我們往入口退。”

水往低處流,所以密道是往山下打的,那麽他們往高處退暫時可以確保生機。

道理很淺顯,宋瑾禾卻亮著星星眼,“笙笙老公,你好聰明啊!”

適時的狗腿還是需要的。

看穿她的小心思,陸言笙搖頭輕笑,攬著她往入口走。

氣氛暫時不那麽絕望。

沒有了碎布作為標記,在絕對的黑暗裏宋瑾禾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密道坡度極小,走在裏麵根本無法確定是在往上走,還是走在同一高度。

然而在陸言笙的帶領下,半小時後她看見了入口處的那堵石牆。

這裏的空氣流通得還十分順暢,宋瑾禾大口呼吸,不由感歎,“笙笙老公你真是太厲害了,這麽多岔道,你還找得到路!”

兩人並肩而坐,陸言笙仍舊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我的夜視能力比普通人要好,你可能看不清,但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出哪條路是往高處走的。”

所以他不會走錯道。

宋瑾禾眼睛賊亮賊亮的,“這麽厲害?”

這次是真誇讚。

陸言笙但笑不語。

忽然,宋瑾禾想到什麽,猛然扭頭看他。

後者臉上的笑意更濃,仿佛在說“是的你沒想錯”。

“所以你認定我就是站姐……是因為那天在車裏你早就認出了我的眼睛?”

如果說他的夜視能力極強的話,那沿海大道的晚上,她以為黑暗可以掩蓋的瞳孔,早已被他辨認清楚。

每個人的眼睛大不相同,隻要見多了,哪怕是不太熟悉的人,戴著口罩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難怪他沒有確鑿的證據,卻還那麽篤定她就是站姐。

原來早就……自曝了啊。

陸言笙笑得更囂張了,宋瑾禾這才明白,她小心翼翼維護的站姐馬甲,早就掉得一絲不剩了,他還沒有故意挑明,一直逗著她玩!

火焰瞬間燒上心頭,脫了衣袖,她往旁邊挪。

哼。

竟然敢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見她小臉微微嘟起,陸言笙抬手戳了下。

她煩躁地打掉某人的爪子,“幹嘛!”

“生氣了?”

“陸老師喜歡玩貓捉老鼠,我哪敢生氣!”

嘴上說著不敢,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尤其是想到陸言笙還是她的老板,將她為了擠入頂流而努力的樣子盡收眼底,替他賺錢她就更不爽了。

“所以你當初選擇幫我,是想替自己公司賺錢?”她是他的藝人,她如果能奪冠,最大贏家是他。

想到這就更不爽了。

“不是。”陸言笙的手覆在她手背,“家銘問過我為什麽要幫你,為錢?我不差你一個藝人,為仁義?你知道的,這東西僅限於我在乎的人。”

進圈多年,他從不因為女生嬌弱而手下留情或者出手相助,可駱家銘和陸小芸有事,他一定竭盡全力。

所以……

陸言笙直白道:“也許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因為對他而言重要,所以才會不留餘力相助。

還美曰其名因他而被網暴才出手拉一把,其實大可不必。

一番話足以將宋瑾禾心底的怒火熄滅,他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披上衣服,“不氣了?”

“我考慮一下還氣不氣。”

“……”陸言笙笑得寵溺,“那你想好還是氣的話,記得告訴我。”

宋瑾禾嗯哼了聲,又鑽入他的衣服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他們試過用碎石塊砸石牆、大聲呼喊,然而不知是石牆太厚重聲音無法傳出,還是古寺裏沒人,直到淩晨石牆後也沒有任何動靜。

兩人筋疲力盡坐在地上,又累又餓,隻能靜觀其變保存體力。

隻盼信息能快點發出去。

靠著石牆睡了一夜,醒來時兩人的後背又僵又痛,不約而同起身活動筋骨。

開了一整夜的閃光燈,陸言笙手機電量告急,便換成宋瑾禾的手機。

剛起身晃了下手機,忽然光線被折射回來。

兩人皆是一震,陸言笙奪過手機往前方照去。

山洪水竟悄無聲息浸到了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並且還在持續增長。

按照這個速度,不到中午整個密道就會徹底被淹沒,他們還沒餓死就得溺死。

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車禍恐怖的記憶鋪天蓋地壓來。

宋瑾禾白著臉,“陸……陸老師,怎麽辦?”

整整十二個小時沒進食,她說話的音量都減低不少。

無所不能的陸言笙第一次沒轍,“上半年幹旱,最近全國各地都在人工降雨,這場雨恐怕沒那麽快停。”

人工降雨一般持續2-3天,基本沒有停歇的時刻。

昨天才是第一天降雨,在這個近乎被洪水吞沒的山洞,他們要怎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