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兩位村民,一位正是早上主動和宋瑾禾打招呼那位,另一位則胖乎乎的,長相平平,看上去敦厚老實。

胖男人將湯一碗一碗放在席位上,因為長短腿的關係,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

推宋瑾禾的村民調侃道:“小胖,你可別把湯都灑了,讓大家吃碗啊!”

被稱為小胖的男人笑得憨憨的,瞪起眼來不痛不癢,“去,我、我才不……不會。”

還是個結巴。

村民學著他的調子說話:“哦?我、我沒看出、出來你不會。”

小胖頓時羞紅了臉,抄起筷子砸他,“別、別學我、書畫!”

“哈哈哈……是說、話,不是書畫!哈哈哈哈!”

小胖氣急敗壞,看向中年男人,“村長!”

“嘖,你也就喊村長的時候說話利索點。”

中年男人放下托盤,“還站著幹嘛?進去端菜!”

村民切了聲,進屋幫忙去了。

宋瑾禾仔細打量著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舉手投足都帶著村幹部的範。

趕走了村民,村長朝她淺淺一笑,“江小姐別見怪,他們平時就這樣。”

宋瑾禾笑著搖頭。

另一位村民走了過來,將她推到了角落的位置,“江小姐就坐這裏吧,比較安全。”

“謝謝。”

有保鏢在,宋瑾禾的警惕就少了大半。

拿出手機想給陸言笙打電話,卻還是無服務。

來青河村的路上她就留意過,一路都有信號塔,到了青河村附近卻一個也找不到。

差距那麽遠,偶爾能搜到一格信號就不錯了。

她隨口問了句,“現在網絡覆蓋度挺廣的,高速上還能打遊戲呢,怎麽青河村到現在也沒信號基站?”

村長說:“村裏老人和留守兒童多,他們體質較差,信號塔輻射太大,我不建議在青河村附近建信號塔,而且還要砍掉村民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古樹,賠償也談不攏。”

宋瑾禾了然,“那還有什麽地方可以打電話嗎?”

“江小姐是想打給你丈夫嗎?”

“是的。”

“那不用了。”村長看著宋瑾禾邊上的村民,“阿榮剛才看見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隻不過阿榮電車載的東西多,就先回來了。”

這時小胖捧著一盤鹹香雞出來,“最後一道菜,好了,大家動筷吧!”

村長坐在宋瑾禾對麵,“炒菜的時候已經留了菜給江小姐先生,大家都趁熱吃,不要客氣。”

保鏢率先端起碗筷,以免引起村長懷疑。

宋瑾禾遲疑片刻,確認完全接收不到信號後,端碗喝湯。

“崩毒瓦達!”

湯還沒進嘴,老婆婆不知道從哪崩了出來,說著聽不懂的話走到宋瑾禾身後。

阿榮皺眉,起身就要走過去。

老婆婆撚著蒲扇就衝過去扇宋瑾禾,宋瑾禾本能抬手去擋,手中的碗卻被撞掉。

熱湯濺在她的石膏上,暈染成點點明黃色。

她的湯被打翻了。

阿榮立刻拉住老婆婆的手,“婆婆,你不要在這裏胡鬧了行不行!”

老婆婆不理他,而是凶狠地剜著宋瑾禾。

嘴裏嘰裏咕嚕地罵著,宋瑾禾正疑惑老婆婆為什麽對她那麽大敵意,卻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英文短句。

get back。

縱然老婆婆操著方言調子說的,可她卻聽得真切。

很快老婆婆又嘰裏咕嚕罵了一堆聽不懂的話,仿佛那句英文是她聽錯了。

“婆婆!”村長突然將筷子一砸,“可不可以不要鬧了?阿忠和小曲都出了事,你還想讓我們都出事嗎?到時候誰照顧你?”

老婆婆矍鑠的眼與村長對峙,阿榮上前扶她,“婆婆,我帶你回去。”

老婆婆卻推開阿榮的手,“滾!”

人人皆是麵露慍色,唯獨小胖還嘿嘿笑道:“這、這麽多年,婆婆也就、就這個字說、說得清楚。”

“滾!”老婆婆又轉過頭,朝著小胖罵了句,罵完她就轉身離開,仿佛鬧劇落幕。

望著地上的碎瓷片,宋瑾禾總覺得老婆婆做的一切沒那麽簡單。

也許她是故意說讓人聽不懂的話,好把真正想說的話藏在其中。

比如get back.

回去。

宋瑾禾抬手碰了下臉上的傷口。

這是一種警告。

老婆婆是想逼她離開青河村?

為什麽?

難道老婆婆不想她救聰聰?

很快阿榮重新端了一碗湯出來,“江小姐,給。”

放下碗後他還不忘招呼賓客,“婆婆一直都這樣,各位別介意,起筷吧。”

保鏢們互相看了眼,誰都沒動那碗湯,有人大口吃菜,有人吃得很慢幾乎沒怎麽吃東西,都對食物有所提防。

宋瑾禾也沒動湯和飲料,村長吃什麽菜,她就跟著吃什麽菜,飯也不盛。

饒是再三謹慎,卻還是出了事。

她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暈過去的,也不知是吃了什麽不對的東西,總之她意識清醒的時候,人就被綁在輪椅上了。

四肢酸軟無力,她費勁抬頭卻往後一摔,靠在輪椅上打量四周。

所處位置是一個山洞,天已經暗了下來,洞口外是漫天星光。

“宋小姐,醒了?”隨著光線亮起,身後響起了村長的聲音。

她被轉了過去,隻見村長腳上踩著一根照明鋁棒,白茫茫的光線照亮了山洞每一處。

山洞深處放了一張床,聰聰生死未卜躺在上麵,床腳邊還綁著江雲青。

江雲青嘴裏咬著一塊破布,正“唔唔唔”地衝她大喊。

果然出事了。

除了江雲青以外,床邊還綁著四五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此時衣服都變得灰撲撲的,完全沒有了白衣天使的光環。

再看腳邊,三位保鏢仍處於昏迷中,東倒西歪地被丟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把椅子,陸言笙被綁在上麵。

陸言笙的頭低垂著,宋瑾禾隻能看見他的下巴處有鮮紅色的血跡。

村長腳尖玩弄著照明鋁棒,手裏似乎撚著一根枯枝,“宋小姐撒起謊來還真是有模有樣,要不是阿榮去鎮上給你們買飲料,差點就錯過了那麽精彩的綜藝。”

腳尖輕輕一勾,他把照明鋁棒踢到她腳邊。

“你和陸影帝演夫妻,還挺像那麽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