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耳力感知尤其敏銳些,而賀元淩就是這類人。

尤其對方還是他用心關注關心的人,感知就更無限放大清晰。

枕邊人以為是小心翼翼悄悄的動作,他都能發現。

被發現了,沈華柔隻好又收回來。

好在他分開了些,並沒有之前那麽熱。

賀元淩扭頭看她,“從來都不老實。”

這個不老實在賀元淩心裏是很多方麵的不老實,比如,他說不讓她減,她肯定不會聽。

等他下次回來,她肯定就瘦了,可別奢望能再長點肉。

對他的這評價沈華柔不置可否,淡淡的哼了聲。

“還不都是因為你太熱。”

“你也就知道賴我,我年輕力壯火氣旺還不是正常。

難道要我二十啷當歲就跟個老頭子一樣,還要靠湯婆子暖被窩。

真到那時候,你就捂著被子哭吧。”

話糙理不糙,沈華柔是認同他這個道理的。

可她不是才被逮著小辮子了麽,臉上多少有些抹不開,不賴他賴誰?

好在她便是不接話賀元淩也沒有再呲她的意思,反而是叮囑她該睡了。

“賴我賴我,快睡吧,養好了身體才有精神罵我。”

他的大手又摸過來,找到她放在身側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嗯。”

賀元淩要是一直都保持著這樣,可太好了。

再多的,她也不再奢求。

但她知道就是這樣也不可能長期保持,現在他能正兒八經好好說話,無非是因為他才回來,心境自然與平日不同。

且再給他些時間,不需要太多,哪怕是兩三日的功夫,他也能恢複成往日的渾人模樣。

這個道理放在她自己身上也是一樣的,近一年的分隔,她承認很想念他。

等這種心情過去,一切都會回到原位。

回到原位也不怕,她知道該珍惜,也學著去了解,學著該如何去愛他。

過了一陣,沈華柔沒有睡著,身邊的人呼吸均勻,不知道睡沒睡著。

她試探著出聲,“走的時候記得叫我。”

剛才他就沒回話,沈華柔怕他悄悄走了,她睡醒身邊沒人,連那一側的褥子都是涼透了的。

其實賀元淩也沒有睡著,他還打算等媳婦兒睡著了之後再翻身好好看看她。

燭火都沒熄,等著它燃過,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叫你,快睡。”

被子裏,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這雙手,不論是纖細還是有了點肉都好看又好捏。

賀元淩喜歡看它染丹蔻,戴戒指。

比起這些,賀元淩現在更感動於媳婦兒對他的舍不得。

她都說了兩遍要叫醒她了,還不是舍不得他走?

他是不打算叫她的,怕看到她依依不舍的眼神,也怕她哭。

有一次就夠了,那種心裏堵得慌的感覺,他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又過了許久,他以為枕邊的人睡了,結果她又用小拇指蹭他。

“快睡。”

“嗯。”

究竟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賀元淩也等得記不住時辰了。

他翻身看著她熟睡的模樣,想把她刻在心裏,什麽時候想她了就翻出來看看。

可惜,還沒看多久呢,燭火就滅了。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黑暗,他等了很久很久,才又適應了黑暗,能模糊看她個輪廓。

看著看著,賀元淩也睡著了。

其實,從護送梁王進京幾個月到再趕著回來,期間就沒有正經休整過,他也著實累得很。

要不是想多看幾眼他的小嬌嬌,他早就睡實了。

半夜沈華柔醒了一次,發現賀元淩是麵對著她睡的,不用多想也知道的他定然是在自己睡著之後才翻身過來的。

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

耳邊響著不算太吵的呼嚕聲,賀元淩很少有打呼嚕的時候,隻有特別疲累才會。

沈華柔也不敢翻身,怕驚醒了他。

賀元淩的警覺性太高,她根本不敢動。

以前他也沒有這般警覺,肯定是離家之後練就來的。

還有他身上,肯定有傷,新的舊的交錯。

沒親眼見著,她還能當做不清楚。

看到他人好好的在身邊,也能麻痹自己。

再次伴著耳邊的呼嚕聲睡著也不知道是到了什麽時辰,再醒來就是被賀元淩叫醒。

“什麽時辰了?”

“寅時三刻,我要走了。”

其實沈華柔是被驚醒的,在賀元淩出聲的第一時間她就醒了,睜眼看著是他,那一點點的驚也都消散了幹淨。

下意識要起身,才一動就被賀元淩壓住。

“亂動什麽?這個時辰正是氣溫最涼的時候。

我這就走了,你也就躺著看我出門吧。”

說罷,賀元淩俯身親她。

這回是落在唇瓣上,傷口已經沒有昨天看著那麽腫,輕輕親一下就算是有點痛也不會再破開。

這一口親了,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親完起身的時候,胸口的衣襟被抓住。

下一刻,那兩瓣紅唇又追了上來,軟軟的貼著他的。

賀元淩躬著的脖頸發緊,心也跟著發緊。

想要回應,又必須克製。

幸好,隻是短暫的接觸之後便分開。

不然,他怕真的會克製不住。

他的小嬌嬌,這般主動親他的時候太難得。

賀元淩都不想走了,腳立在床邊挪不動。

沈華柔放開他,見他不動,又輕輕推他一把。

“走吧,別再耽誤晚了。”

一人躬身站著,一人平躺著,四目相對誰都不想移開視線。

不想走還是得走,沈華柔又推了他一下。

手被握住,下一刻他又一次俯身,溫熱柔軟的唇瓣就落在了她手背上。

“我走了。”

“你不許動。”

“一會兒讓陽春進來陪你。”

等他說完之後,沈華柔才輕輕點頭,連應一聲都沒有。

賀元淩給她把手放回被子裏,又壓了被角這才轉身往外走。

沈華柔就這看著他出去,直到門再次關上她才收回視線。

扭著久了,脖子有些僵硬。

沈華柔想:唇就挺薄的,還一強就抿著,看著就給人淩厲還不好相處的感覺。

可是,明明就挺薄挺利的,實際上卻軟得很。

手背上還殘留著被他親吻過的感覺,溫熱之後發涼,現在卻又覺得有些燙,還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