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一來,場麵立刻沒有那麽嚴肅了,王懷遠也如獲大赦,終於鬆了口氣。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就這麽擔心朕把你的駙馬爺怎麽樣?”
梁亦殤看見梁亦情麵帶不善地走進來,便開起了玩笑來。
梁亦情跺了跺腳,“皇兄,有你這麽欺負人的嗎?”
“走,跟我回去。”
說完,梁亦情就拉著王懷遠準備往外走。
王懷遠被梁亦情拽著,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皇上。
梁亦殤無奈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才挪開步子,站到了梁亦情身邊。
“對了,皇兄。”
梁亦情突然停下腳步。
“怎麽了?”梁亦殤回到自己的桌案前,坐了下來。
“咱們大梁,好像也沒幾個待嫁的郡主了,而且,輝國那個南王,似乎以前就一直沒有娶妻,還沒有正妃。”
梁亦情說完,就直接走了,留下了梁亦殤坐在桌前,沉默著。
二人離開宮門後,王懷遠才問出口,“亦情,你剛才為何要與皇上說這些?”
梁亦情笑了笑,“首先,我得讓他知道,咱們大梁的那幾個郡主,和輝國那個南王,都是互相看不上的,讓他別打那幾個人的主意了。”
“那輝國的南王沒有正妃,又與和親這事兒有什麽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你想想看,若是他沒有正妃,咱們這邊有個尊貴的人嫁過去,必定得做正妃。”
說到這裏,二人的馬車,剛好經過吉祥樓的後側,梁亦情掀開了簾子,看了看這三層樓高的繁華吉祥樓,繼續轉身對王懷遠說道。
“你知道在輝國,吉祥樓這樣的存在,可不比大梁。”
王懷遠點了點頭,大梁的歌姬身份已經被抬高,再也不是人人欺淩的賤籍,並不會受到任何的欺負,而其他的國家就不一定了。
輝國的歌姬和花樓,還保持著以前的作風,從這裏出來的女子,用銀子就可以買走身子,稍微多點銀子,就可以贖回。
但這樣的身份,很少真的有官家或者貴族,願意出銀子贖回。
按照這些出來吃花酒的男人們的說法,就是因為花樓的女子都“髒”了。
梁亦情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若是咱們給霍千千一個身份,將她嫁給南王做正妃,南王愛慕她,必定將會非常樂意。”
“可這樣一來,輝國對於霍千千的身份……”王懷遠這才抓住了重點,原來梁亦情考慮的是之後的事情。
“是啊,這樣一來,大梁會看似占盡了便宜,輝國作為附屬國,也隻能俯首臣稱了。”
“可在大梁人的心裏,霍千千未必不比一個郡主尊貴。”
王懷遠對於霍千千的種種,還是有所耳聞,雖說沒有去看過她的表演,但是幾乎每個大梁人,都知道這個第一花魁。
誰知王懷遠這麽一說,倒是讓梁亦情有些不高興了,“怎麽,在你的心裏,也是如此嗎?”
“在你心裏,她比郡主尊貴,那是不是也比公主尊貴了?”
王懷遠看梁亦情的表情不對勁,立刻住了口,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越解釋,越抹黑,越說越慌,最後隻好說了句,“我錯了,都是我嘴巴笨。”
王懷遠也很納悶,他原本雖然性格內向,但是從來不會如此語無倫次。
梁亦情看著他臉通紅的樣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行了,我逗你的。”
兩個人一路打打鬧鬧回了公主府,車外的阿笙和駕車的小侍衛相視一笑,都感到十分開心。
梁亦殤獨自在昭華殿裏,又待了許久,心裏的浪也是激起了一層又一層。
將霍千千封為郡主,賜給南王,作正妃,這似乎對於大梁來說,還真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可他卻第一次,這麽不想就隨意將一個人讓出去。
霍千千給他的感覺,就和第一次看見喬語兒的時候的感覺相同。
所以他才在那時候,沒有忍住,為她描了一幅丹青。
“庾軒。”
半晌,梁亦殤還是做出了決定。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庾軒進來殿內後,又靜靜等待了一陣子,梁亦殤開口道,“傳霍千千進宮一趟。”
“是。”
庾軒剛轉身,梁亦殤又立刻叫住了他,“等等。”
“給朕更衣,朕出宮一趟。”
“是,皇上。”
一個時辰後,夜幕已經降臨,吉祥樓今天沒有每月的表演,隻有一些簡單的曲子在唱著,生意遠不如之前那般熱鬧。
“這位老爺,這裏請,請問一共就您一位嗎?”
梁亦殤身後跟著庾軒,穿著像個侍衛,店小二自然不會認為這是算作兩位的。
“找個包廂。”
梁亦殤沒有正麵回答,直接走向了二樓,店小二眼光也靈活,幾步跟上,帶著他就上了包廂。
點了不少酒菜後,梁亦殤獨自一人飲起酒來。
不一會兒,庾軒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就出了門,是隨他們同行的暗衛。
“出什麽事了嗎?”
暗衛眼神閃了閃,“額,喬貴妃娘娘,來昭華殿了,沒看到皇上人,這會兒還一直等著。”
“貴妃娘娘很少這般,是有什麽急事嗎?”
“屬下不知,宮裏傳信的人沒說。”
此時此刻,喬語兒的確在昭華殿門口。
原因無他,而是冷宮中的廢後跑了,良妃雖說管理六宮,卻又因為受到了宵禁的限製,哪裏也去不得,隻好來兩個貴妃所在宮裏求助。
黃悅悅的孩子離不開娘,喬語兒隻好隻身前來昭華殿找人。
畢竟也隻有她,才有自由進出後宮和昭華殿之間的權利了。
誰知梁亦殤竟然沒在昭華殿裏,喬語兒看了看屋內的陳設,也看到了今日梁亦殤的宮服和朝服,都還在屋子裏。
“出宮了?”
想到這裏,喬語兒立刻派人打聽到了梁亦殤出宮所為何事。
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霍千千。
“小千啊,讓你收斂點,你看這下怎麽辦。”
喬語兒也不願意看著霍千千和她一樣跳入火坑,立刻行動了起來,一邊派人出宮送信,一邊快步走回了重陽宮,開始梳妝打扮。
“要那種,看起來漫不經心的美麗,在夜色下依依動人那種。”
黃悅悅拿著一大堆自己妹妹送的悅己化妝品,開始忙碌了起來。
“大半夜,費這半天功夫,就為給皇上看一眼?”
黃悅悅現在的三觀逐漸受到了喬語兒的影響,也開始大膽起來,在她心裏,這化妝的時間,單單是晚上給皇上看看,實屬不值得。
喬語兒聽了,也翻了個白眼,“我也不想的,我是在救人呐!”
很快,化好妝的喬語兒,又再次來到了昭華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