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戚小竹不慌不忙,晾著王懷信,先把今日的妝娘課程完成,再布置了下午的任務,又和大家一起用過了午膳,這才走出來,看向王懷信,“走吧,我和你一同去。”
王懷遠也準備和她一起去書院,戚小竹攔住了他,“你留下吧,悅己還需要你,我一個人能搞定。”
戚小竹背上布包,帶上防曬麵罩,走之前又給了王懷遠一個放心的眼神,王懷遠也不知道戚小竹的計劃是什麽,為今之計也隻有相信她,希望她可以成功勸說王懷信繼續讀書。
左右自己跟著去了,王懷信說不定更加有逆反心理,想通過後,王懷遠也不再強求要一起去了,便留在了店裏。
學堂在城北,名字就叫興隆書院,麵積很大,學生也一年年增多著,整個鎮上和附近村裏,有能力送小孩上學的,都會送自家小孩來興隆書院讀書。
從城東到城北,一路上要經過好幾條街,上到酒樓茶樓,下到零食糕點鋪子,一路上什麽都有。
戚小竹今天背著這布包,啥也沒帶,就帶了些銀子,一路上各種買買買,王懷信跟著她,逛得眼花繚亂,關鍵是她不止給自己買,還給王懷信買,等兩人一路走到城北,都快要到下學的時間了。
而此時此刻的王懷信,已經完全大變樣,從頭到腳都是新的一身行頭,他也知道,理論上自己是不能收戚小竹的東西,但是戚小竹每次都擺出一副,要是他不穿上,就不帶他來學堂退學的樣子,隨時對他黑著一張臉,王懷信不得不接受了這一切。
兩人一路到了興隆書院,戚小竹便聽到了裏麵的朗朗讀書聲,又側目看了王懷信一眼,隻看一眼,也不言語,看得王懷信反而心虛起來。
“這念得是什麽內容,你知道嗎?”戚小竹像個小家長一樣,開始盤問起來。
“當然!”王懷信條件反射回答道,又想起自己是以自己讀不進去書為理由,來退學的,又立刻改了口,“當然不知道!”
“行,不知道就算了。”
兩人在門口敲門示意過後,隻等了片刻,來迎接戚小竹的書童來了,戚小竹跟著他一起走進了書院,準備去見夫子。
謝夫子還在學堂中授課,戚小竹和王懷信一起,被帶到了夫子的書房中,不一會兒,一位清秀的書生為兩人端來了茶水。
“請兩位稍候片刻,夫子下學後就來。”
來人遞上茶水,對上了戚小竹的眼睛,一愣,“戚姑娘……”
戚小竹還是和往常一樣,帶著防曬麵罩出來的,白色的麵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個眼睛露出來,這人就看了她的眼睛就認出來她,按理說應該是她很熟悉的人才對。
仔細看了麵前這人半晌,戚小竹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可原主的記憶她也不知道,也不敢貿然稱呼,隻好淡淡開口,“您好。”
王懷信像是看出了戚小竹的難處,又想起自己之前從菱心那裏八卦到過,好像戚掌櫃以前落水過,落下了記性不好的毛病,於是主動開口解了圍,“康成哥,這位是我們家掌櫃的,戚掌櫃。”
“小竹姐姐,這是宋康成哥哥,三年前考了秀才,現在在夫子這裏學習,準備明年去京都繼續考試。”
宋康成覺得王懷信這番介紹實屬多餘,又覺得戚小竹怎麽對他如此生分了起來,明明兩人以前,關係那麽要好,甚至都快要發展成那樣的關係了……
“戚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宋康成為戚小竹和王懷信倒好茶水。
戚小竹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和原主什麽樣的關係,但看來表麵上至少是彬彬有禮的,應該不是什麽鬧矛盾的關係,或許是竹下村的舊相識。
“宋公子,客氣了,我一切都好,有勞宋公子了,我和懷信在這裏等夫子就好,就不耽誤宋公子的功課了。”
宋康成心裏有點納悶,戚小竹以前巴不得多和他說些話,甚至纏著他要他多給她講些書上的知識,他知道她聽不懂,但是為了和他多待一會兒,戚小竹總是想方設法地找些問題來問。
今日怎麽就說了兩句話,就要趕他走了。
難道是之前自己拒絕地太果斷,沒有聽她解釋過那孩子的由來,就斷了和她的聯係,讓戚小竹心冷了,再也不想聯係自己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最終是如何處理的。
宋康成收回自己的思緒,看了看麵前的戚小竹,戚小竹已經坐了下來,把背包裏的書拿出來看了起來,宋康成定睛一看,是一本關於大梁王朝的地理書,叫做《大梁洲縣圖》,心裏不由得冷笑一聲,不識字的村婦,果然還是隻能看些全是圖例的書本來裝模作樣。
見戚小竹和王懷信都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宋康成隻好默默走開了。
王懷信也沒想到戚小竹隨身還帶著書,也有點好奇,“小竹姐姐,你看這個做什麽?”
難道是小竹姐姐對地理這方麵的東西很感興趣?
“看看我的生意,能做多大!”戚小竹一邊翻看,一邊在心裏描摹著,隻恨現在沒有圓珠筆和鋼筆這樣的好東西,讓她可以隨時隨地做筆記。
王懷信有點不明白,生意做多大,和看地理書有什麽關係呢。
戚小竹現在沒辦法做筆記,也就看了幾頁,就停下了,轉身看王懷信就站在她身後一臉迷惑的樣子,開口說道,“怎麽,你對這個書有什麽問題?”
“小竹姐姐,我不懂,看這個書,對做生意,有什麽影響呢?”
“影響很大的。”戚小竹打開書的第一頁,上麵有她做過的筆記,“你看,這個,是咱們大梁的地圖,對吧。”
王懷信點了點頭。
戚小竹繼續解釋道,“這裏,就是咱們興隆場鎮,對吧。”
王懷信仔細看了看,又點頭。
“興隆場鎮,距離京都不近不遠,七十裏左右,算是京都周邊還算繁華的小鎮,但是,咱們這裏卻隻有一家八福樓是從京都開過來的酒樓。”
戚小竹指了指地圖上她做過的標記,王懷信也湊近看了看,辨認了一番,也有了自己的見解,“這些都是其他京都周圍的鎮。”
“對,這些鎮,有的可以走水路到達,有的需要走陸路。”戚小竹又打開第二頁地圖,裏麵是關於地勢和地貌的介紹,“八福樓可以開連鎖,必定也是倚仗了水路和陸路,來運輸食材和調料的。”
王懷信頓時明白了,“小竹姐姐是想要把悅己開到其他鎮上去!”
“聰明!”戚小竹點了點頭,收起地理書,“不過,我更希望和平豆瓣醬能更快地賣到其他鎮上去。”
衣食住行是剛需,美妝隻是錦上添花。
兩人說話間,謝夫子也下了學,聽說了今天沒有來學堂的王懷信此刻正找他,便直接走回了書房。
“夫子。”
王懷信見到謝夫子,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謝夫子點了點頭,但還是有點不高興,“懷信,你怎的今日早晨也沒來告個假,這可是要記你一次曠課的。”
王懷信低下頭,看了看謝夫子,又看了看戚小竹。
戚小竹心想,這就慫了,直接開了口,“謝夫子,我是王懷信的姐姐,早晨沒來,是因為我這邊耽擱了,他說要來找你,是有話要說。”
謝夫子仔細打量了一番戴著麵罩的戚小竹,隻覺得在哪裏見過。
“這,未曾聽說過王懷信家裏還有個姐姐啊……”謝夫子隻記得他有個哥哥。
“夫子,這是我哥哥做工那裏的掌櫃的,我叫她小竹姐姐,大家平日裏還是叫她戚掌櫃,是戚掌櫃出了銀子,我才能來讀書的。”
“噢。”夫子點了點頭,立刻又回頭,“什麽,戚掌櫃?”
“哎呀,戚掌櫃,久仰大名啊!”謝夫子突然從正襟危坐的夫子,變成了星星眼,雙眼冒光地看著戚小竹,“我一直都想見到你,原來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就是王懷信和王懷遠的掌櫃啊!”